【古惑仔（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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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沒有帶她去酒樓，而是去了元朗的村寨。
天後祭的日子，駱駝的壽宴索性擺到了鄉下的天後廟，連祭拜帶賀壽一塊辦了。
烏鴉把車停在村口，牽著予芙的手沿著石板路往裡走。
村道兩側擠滿了人，香煙繚繞，鑼鼓聲遠遠傳過來，舞獅的隊伍正在廟前空地上翻騰。
廟前人更多。
駱駝穿著西裝站在台階上，正和幾個族老說話，周圍站了一圈人。
烏鴉摟著予芙穿過人群往那邊走，腳步不快，但周圍的人看見他，自覺讓了一條道出來。
離駱駝還有七八步遠的時候，嘈雜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
本來三三兩兩聊著天的人，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到了予芙身上。
有人認出她是烏鴉帶來的，眼神裡帶上了探究，還有不少人壓根沒見過這個麵生的小姑娘，目光從她臉上滑到烏鴉搭在她腰上的手，又滑回來，臉上神情各異。
背對著的駱駝也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轉過身來。
他一眼看見烏鴉，正要開口，目光往旁邊偏了偏，看見那個安安靜靜站在烏鴉身邊的小姑娘，眉毛微微皺了一下。
他顯然沒想到這個最不讓人省心的小弟，身邊會跟了這麼個模樣的女孩子。
巴掌臉，身量纖細，站在烏鴉旁邊跟朵小白花似的，怎麼看都不像道上混的圈子裡的姑娘。
烏鴉把她的腰攬緊了些，咧嘴一笑："大佬，我哋到咗。"
駱駝的視線從予芙臉上收回來，點了點頭，沒急著開口。
烏鴉直接替她遞了話："大佬，我女朋友，楊予芙。"
予芙往前半步，雙手遞上手裡的禮物盒，聲音不大不小，穩穩的："大佬好。小小意思，祝你年年有今日。"
禮物是烏鴉出錢買的，一套荷蘭進口的雪茄套裝，知道駱駝早年在荷蘭待過才特意選的。
駱駝接過來打開看了一眼，盒子裡整整齊齊碼著幾排雪茄，做工精致，他合上蓋子，臉上的笑意真了幾分，上下又看了予芙一眼，語氣緩了些："生得咁靚，又識做，雄仔有福。"
予芙彎了彎嘴角："多謝大佬。"
烏鴉在旁邊聽著，湊到她耳邊，壓著嗓子說了句："真係俾麵我。"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笑意。
駱駝擺擺手："今日人多眼雜，睇好佢。"
這話是對烏鴉說的，眼睛卻掃了周圍一圈，意思是自己的地盤上，讓他把人看緊了。
"知啦大佬。"烏鴉應得利落。
寒暄完了，烏鴉帶予芙往旁邊走。
那邊早有人在等著了，笑麵虎倚在廟前的石柱上，手裡轉著串，嘴角帶著常年不變的笑意，目光追著他們過來的方向。
等烏鴉走近了，笑麵虎先開了口，聲音拖得長長的："哇，咁靚嘅弟妹，你小子有福氣㗎。"
烏鴉一揚下巴，又偏頭跟予芙說，"叫虎哥就行。"
予芙看了看笑麵虎那張看不出深淺的臉，規規矩矩叫了聲："虎哥。"
笑麵虎笑得更深了些，點點頭算是應了。
然後他跟烏鴉兩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哪根弦搭上了，麵對麵怪模怪樣地笑了一陣，一個笑得眯了眼，一個笑得咧了嘴，旁人看了也不知他們笑什麼。
烏鴉笑夠了，攬著予芙往旁邊走，留了句話："虎哥，等陣飲多兩杯。"
笑麵虎在後頭揚了揚手裡的佛珠，沒接話，隻是看著兩人走遠的背影，嘴角那抹笑慢慢淡了下來，眼底的東西看不太清。
予芙乖乖跟烏鴉走著，把烏鴉的手臂挽緊了一點。
烏鴉感覺到了，低頭看了她一眼，難得沒出聲逗她，隻是手掌在她腰後拍了拍。
烏鴉側過頭，嘴唇貼著她耳朵，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點哄人的意味："唔使驚。你皺一皺眉，我都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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