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九龍城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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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芙在龍卷風這兒住下的第一晚，睡得格外踏實。
新房間比她過去住的那整間出租屋還大。
窗戶開著，夜風從城寨密密麻麻的樓縫裡灌進來，帶著遠處海水的鹹味兒，但吹在臉上不潮不悶。
她從空間裡翻出上輩子屯的床品換上，軟軟乎乎地把自己裹進去。
門外走廊裡偶爾有龍卷風和信一走動的聲音，隔著門板聽得隱隱約約的，反而讓人安心。
不用去外麵打水，不用聽著隔壁阿婆的咳嗽聲擔心母親會不會半夜咳醒。
這一覺她睡得很沉，連夢都沒做。
第二天早上醒來，她洗漱下樓，龍卷風已經坐在鋪子裡了。
桌上擺著紙袋裝的腸粉和豆漿，還冒著熱氣。
他自己顯然已經吃過了，但他沒走，靠在椅背上抽煙看報紙，聽見樓梯響就抬了頭。
"小芙仔，快來吃。"
他把煙掐了，拍了拍旁邊的凳子。
予芙坐下來，說了句："龍叔早，"然後就安靜地吃。
她吃飯慢，一口一口地咬，腮幫子鼓起來又消下去。
龍卷風在旁邊看著，手癢了好幾次，到底沒忍住，在她低頭喝豆漿的時候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又軟又滑。
他心裡舒坦了。
"小芙仔，"他收回手，"今天白天想做什麼？"
予芙咽下嘴裡的腸粉，想了想："龍叔，我想在家裡寫東西。"
龍卷風心裡一動。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她說的是家裡，孩子已經把這裡當成家了。
"好啊，"他麵上不顯，"等下有人來裝空調，裝好了你就在屋裡寫，門一關安安靜靜的，沒人吵你。"
予芙點點頭，又低頭喝了一口豆漿。
龍卷風看著她那副乖巧的樣子，忽然又說："小芙仔喜歡寫東西？那想不想上學？"
予芙把豆漿碗放下，認真想了想。
說實話她不想上學，上了兩輩子的學了，課本翻來覆去就那麼些東西，但她也沒有停止學習的意思。
"喜歡寫，"她說，"不想上學。"
龍卷風點點頭，沒說什麼。
香港不想上學的小孩多的是，不算什麼事。
"那你寫什麼啊？"
"童話。"
龍卷風夾著煙的手頓了一下："童話？"
予芙咽下最後一口包子，嘴一抹就往樓上跑。
“龍叔等我一下。”
龍卷風在底下喊了句慢點兒，就聽見樓梯咚咚咚一通響，過了一會兒又咚咚咚響下來，予芙手裡攥著一遝紙，跑到他跟前，雙手遞過去。
"龍叔，這是我想的故事大綱，你看看。"她的眼睛亮亮的，帶著一點點緊張，"你覺得，寫出來明報會不會收啊？"
龍卷風低頭看著那遝紙，上麵是工工整整的字跡，筆畫清楚，一行行排得整整齊齊。
他原本隻是隨便看看，好給孩子一點鼓勵，結果目光落下去就挪不開了。
一個七歲的小男孩，一台從廢品站撿來的破收音機，從未來的縫隙裡掉下來的兒童電台信號。
城寨逼仄的巷子、理發鋪褪色的招牌、那個在電流聲裡講故事的女聲……
龍卷風不知不覺就把大綱翻完了。
他抬起頭，看著麵前站著的小姑娘，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就是天生的作家嗎？
一個十四歲的孩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怎麼想出來的這些東西？
"好，"他把紙輕輕放在桌上，"這個故事好。明報那邊，龍叔幫你去投。"
予芙笑了，眉眼彎彎的，又乖又暖。
龍卷風看著她，心裡那點可惜又冒了上來，這麼好的腦子，不上學確實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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