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城寨（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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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一的臉沉了下來。
他站起來，兩步走過去，擋在予芙麵前。
他個子高，肩膀寬，往那兒一站把予芙整個人遮得嚴嚴實實。
他沒說話，就那麼站著，微微垂眼看向那個老板，下巴繃出一條線，眼神冷得能結冰。
他平時在城寨裡嘻嘻哈哈的，但那副樣子沉下來的時候，身上那股從小在龍卷風身邊養出來的氣場就全壓出來了。
那老板被他一盯，後背一涼，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盯著人家小姑娘看是什麼德性，趕緊賠了個笑轉身退回了櫃台後麵。
信一沒追，就那麼站在原地不動，等那老板躲回櫃台裡徹底縮了頭，他才轉過身來。
臉上那層寒氣一秒就散了，他看著予芙，語氣又回到平時那種鬆鬆垮垮的："乖乖，這件也不錯。還有嗎？再試試？"
予芙抬頭看他，剛才有個視線盯著她看她是知道的，但信一擋過來的時候她什麼也沒看見。
她隻看見信一寬寬的後背把她籠了個嚴實，像一堵牆。
"還有一件。"她說。
"那去試。"信一推了推她的肩膀，手指碰上她肩頭那截細嫩的皮膚時又燙了一下，趕緊收回來。
予芙轉身回試衣間了。
信一站在試衣間門口，手心發燙，心跳得又重又快。
他抬手按了按自己胸口，覺得今天這心跳得不太對勁。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白的、軟的、腰線、那截露出來的肩膀、那個老板的眼神。他攥了攥拳頭，又鬆開。
他隻是喜歡妹妹，隻是喜歡妹妹。
他在心裡重複了七八遍，可那心裡卻越來越不對勁。
他看著試衣間那扇簾子，簾子後麵有細細碎碎的動靜，是她換衣服的聲音。
信一把臉別開了，耳朵尖還是紅的。
那天予芙試過的衣服，信一一口氣全買了。
結賬的時候那個老板全程躲在後麵沒露麵，sa把錢收了，恭恭敬敬把袋子遞過來，信一提著東西頭也不回地走了。
把予芙送回飛發鋪，他丟下一句："我去找十二算賬。"轉身就跑了。
予芙沒多想，信一平時也經常出去跟兄弟玩，十二那邊、四仔那邊都有他的影子，隻是四仔的醫館他從不讓予芙跟著去。
予芙看過電影，知道四仔那裡成天放著些亂七八糟的片子，不適合她去，她也不放在心上。
因為她通過電影知道了四仔看那些片子的原因，是為了找他的女朋友。
她上了樓，鋪子裡安靜下來。
龍卷風靠在椅子裡看報紙，偶爾翻一頁。
這時的信一其實沒去找十二算賬。
他去了四仔的醫館，把十二也喊了過來，三個人蹲在四仔那間堆滿舊錄像帶的鋪子裡，信一麵前擺了一箱瓶啤酒，已經開了三瓶。
十二一進門就咋咋呼呼："喂，大晚上叫我們出來，神神秘秘的，搞什麼啊？"
信一沒理他，仰頭又灌了一口。
十二看著他那個樣子，在對麵坐下來，翹著腿晃："不是吧，你今天帶妹妹出去買衣服，買到失魂落魄？"他說著湊近看了看信一的臉，"嘖，麵色不對啊。"
四仔蹲在櫃台後麵調錄像機，頭都沒抬："臉色發白，眼底泛紅，心跳快。"
他終於偏過頭看了信一一眼，"思春啊？"
信一差點把酒噴出來。
他嘭地把酒瓶頓在桌上："你才思春！那是我……"
話說到一半，他猛地咬住了。
不過他的反應反而讓十二有些相信了四仔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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