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城寨（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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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予芙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去一次交易所，都是賺多賠少，所以龍卷風知道了也沒阻止。
龍卷風理發的手藝和武藝一樣，都是自己練出來的。
城寨裡大大小小的頭他都剪過燙過，信一那一頭卷毛更是從小交給他打理。
可幫囡囡洗頭，還是今天頭一回。
熱水衝下來的時候，予芙躺在洗頭椅上閉著眼，龍卷風的手指插進她發絲間，力道不輕不重，指腹揉過發根，再順著發尾捋下去。
他低頭看著滿手烏黑柔亮的頭發，在水裡散開來，像一匹綢緞浸在溪流裡，漂得人心都靜了。
“囡囡頭發這麼好，要不要燙一下？更好看。”他一邊衝水一邊問。
予芙睜開眼，水汽氤氳裡她眨了眨長睫毛：“好啊，不過我不想全燙，隻燙發尾就好。”
“好，我們囡囡怎麼燙都漂亮。”
吹乾的時候，予芙拿了張紙和鉛筆，隨手畫了個草圖。
上半截頭發垂順，快到肩膀的位置才開始畫波浪，一層一層向外翻卷，弧度不大，像魚尾散開在水裡。
最底下那截燙得輕盈些，不要死板的小卷，正是慵懶魚尾燙。
龍卷風拿過草圖看了看，心裡就有數了。
他讓予芙坐正，把頭發分成幾縷，從耳後開始分片，每一片都用梳子梳得服帖，再用卷發杠從發尾往上卷。
他的動作慢，不像給人剪發時那麼利落，每卷一圈都要停下來看一下，調整鬆緊，再卷下一圈。
予芙透過鏡子看他，他眉頭微微皺著，專注得像是第一次拿卷發杠。
卷杠上完，他調了藥水，用小刷子一層一層薄薄地刷上去。
予芙聞著那股略帶氨水味的氣息，安安靜靜地坐著翻一本舊雜誌。
龍卷風在旁邊守著，時不時用手指碰一下卷杠試溫度，隔幾分鐘就用噴壺補一點水霧。
等時間到了，他拆卷發杠的動作更慢。
一縷一縷放下來，手指輕輕把卷度撥開，不讓它擠成一團。
吹風機調成冷風，從發尾往上慢慢吹，吹到半乾的時候，他拿起剪刀修了一下最底下那些參差的發梢，每一刀都剪得仔細，剪完再用手指把發尾撚開，讓每一個卷都舒展開來。
予芙看著鏡子裡自己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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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截依然是順順直直的，到了肩膀往下，發尾便鬆散地翻卷起來，像是海風從底下吹上來，把發梢撩成了一層一層的浪。
她偏了偏頭，頭發隨著動作輕輕彈了一下，弧度自然，不刻意也不死板。
予芙滿意的伸手摸了摸發尾。
龍卷風把吹風機放下，退後半步靠在櫃台上，摘了墨鏡看著她。
鏡子裡的小姑娘微微側著臉，手指撚著一縷剛燙好的發尾，嘴角抿著一點笑意。
新燙的卷發襯得她脖頸更細更長，耳後那塊皮膚白得透光，幾縷碎發貼著腮邊，軟軟的。
他忽然覺得嗓子有點緊。
明明是自己親手卷的、親手吹的、親手剪的，每一寸都在他手指底下過了多少遍，可這會兒她坐在那兒偏頭一笑，他還是被晃了一下。
“daddy，好看嗎？”予芙轉過頭來問他。
龍卷風把墨鏡重新戴上，咳了一聲：“好看。”
予芙跳下椅子，湊到鏡子前又左右看了看，然後轉過身來仰臉衝他彎了彎眼睛：“謝謝daddy。”
龍卷風沒答話，伸手把她耳後一縷碎發別到後麵去，指腹擦過她耳廓時頓了一瞬，然後收回手，轉身去收拾台麵上的卷發杠了。
背對著她的時候，他嘴角慢慢翹起來，又壓回去，最後索性讓它翹著，反正囡囡看不見。
信一巡視完城寨回來，推開飛發鋪的門就看見予芙坐在鏡子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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