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城寨（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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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是1.5米的拱形軟包公主床，床頭和邊角全部用軟皮半包著，圓滾滾的沒有一處棱角。
床墊沉下去的時候整個人像陷進雲裡，床底下是帶液壓杆的儲物空間，整整齊齊碼著換季衣裳。
床邊一張白色烤漆書桌，邊角磨成了圓弧，配一把同色係的公主椅，椅背上鏤著一朵四瓣花，這是她算賬寫稿的地方。
靠牆一排衣櫃裝了透明玻璃門，裡麵分層設計了掛衣區，抽屜區，和小飾品格。
予芙喜歡靠在床頭看書，頭頂那盞水晶吊燈的光調得低低的，溫溫軟軟攏下來。
書桌上方懸著一排置物架，擺著毛絨玩具和零星小擺件，都是信一和十二逛廟街的時候順手給她捎的。
角落裡巴掌大一塊空檔鋪了淺粉色芭蕾墊，上麵擱著一隻蒲團，那是她打坐練瑜伽的地方。
整個房間像一隻被精心裹起來的繭，把她安安穩穩地兜在裡麵。
可剛才那聲響太實在了。
她沒換衣服，蓬蓬的睡裙裙擺拖到腳踝上方，踩著棉拖鞋就往樓下走。
樓梯拐角處她腳步頓了頓，聽見下麵有人在說話，語氣不緊不慢的，她才放下心來。
龍卷風和信一果然還在一樓。
龍卷風坐在櫃台後麵翻報紙，信一靠著門框正在跟外麵的人說什麼。
聽見樓梯響，兩個人都轉過頭來。
予芙頭發披散著，睡裙外麵什麼都沒加，站在樓梯最下麵一級，眼睛還帶著剛驚醒那會兒沒散乾淨的水汽。
信一立刻收住了話頭，幾步走過來，手掌自然地托了一下她的手肘：“乖乖，吵醒了？”
予芙嗯了一聲，聲音還帶著困意：“剛才什麼動靜那麼大。”
“那個小子，摔鐵皮棚上了，現在我要帶他去醫館。”信一扶著她的胳膊往店裡走了兩步，“別管他，上去接著睡。”
龍卷風把報紙折起來擱在一邊，隔著墨鏡看她。
小姑娘睡眼惺忪站在燈底下，白色睡裙的裙擺蓬蓬地散開，領口的花邊貼著一截細白的鎖骨，整個人還帶著剛從被窩裡出來的暖意和軟乎勁。
他聲音放得比剛才輕了很多：“嚇著了？”
予芙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嚇了一跳，不過下來看見你們就好了。”
龍卷風招手讓她過去。
予芙鬆開信一的手走到櫃台邊上，龍卷風抬手把她耳後一縷散下來的頭發別到後麵去。
指尖擦過耳廓的時候停了半秒，然後他收回手，把報紙重新攤開，語氣淡淡的：“上去睡吧，明天讓信一給你買奶黃包當早飯。”
信一在身後嘀咕了一句：“怎麼是我買……”話沒說完自己先笑了，朝予芙抬了抬下巴，“行，買。乖乖上去睡吧，明早哥哥給你買。”
信一把陳洛軍帶去四仔那邊處理傷勢了，飛發鋪裡安靜下來，隻剩櫃台那盞燈還亮著。
龍卷風把報紙擱在一邊，拉過一把椅子讓予芙坐到旁邊，手掌輕輕搭在她後背上，隔著睡裙的薄棉布緩緩地拍：“好一點沒有？”
予芙還半靠著櫃台，眼睛半睜半閉，困勁兒像潮水一樣一浪一浪湧上來。
她偏過頭把臉往他胳膊上蹭了一下，悶悶地應：“好多了daddy，好困啊。”
聲音軟塌塌的，帶著剛醒透又沒完全醒透的鼻音。
那聲daddy落在安靜的環境裡，輕得像落了一片羽毛。
龍卷風拍著她後背的手頓了一瞬，喉嚨不明顯地動了一下，喉結上下滾了滾。
他垂眼看著她，毛茸茸的發頂靠在自己臂彎裡，睫毛在燈光下投出一小片影子，整個人軟得像一團棉花糖。
他沒再多說什麼，站起來，彎腰，一手托住她的背，一手抄進她腿彎裡，穩穩地把人抱了起來。
予芙半睜開眼，迷糊裡仰頭看他：“daddy？乾嘛去？”
“送你回去睡覺。睡晚了明天要頭痛。”
予芙嗯了一聲，放鬆了身體，腦袋往他肩窩裡一靠，眼睛重新閉上了。
龍卷風抱著她往樓梯口走，腳步放得又穩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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