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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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夜呆呆地坐在病床上，雙眼無神，瞳孔不知道該聚焦在哪裡。
沒人告訴他能不能見祝笙。
這是哪裡？136小隊還好嗎了？滄南現在怎麼樣了？…祝笙還在嗎？
這些問題像是嗜甜的果蠅，找不到一處甜蜜得令人心安的地方下腳，隻能在心臟周圍盤繞，把他的那一顆心弄的亂七八糟的。
林七夜低垂著眼，手指摩挲著被單。
他該醒了，他的路還很長。林七夜好像明白了一點點祝笙當時的意思。
但他心臟上有一個名為祝笙的鋼印，逼著他每時每刻回憶與祝笙的朝夕相處。
最先浮上來的是初見的清晨。
她拉著他的手腕穿梭在過道之間。那時候他眼睛上還纏著黑緞，世界是一團模糊的輪廓和聲音。
同學們在兩側說話，聲音像斷江一樣分開又合攏。
祝笙什麼也沒說，隻是把他按進座位，然後自己坐下來，呼吸還沒平複，就從包裡翻出一副墨鏡遞過來。
他已經拒絕過了，可她根本不聽。
他們像兩個打乒乓球的選手一樣把墨鏡推過來推過去，那場拉鋸戰以她荒謬的理由和他放棄抵抗而告終。
他當時不知道那副墨鏡後來會一直存在。
然後是鬼麵王，祝笙倒下的那個櫻花雨夜。
祝笙倒下的那一刻，林七夜說不清楚心裡是什麼感覺。
有點迷茫，有點無措，有點不知如何是好。
他隻能笨拙地讓她靠在懷裡，儘量舒服一些。然後不受控製地說出加入十年守夜人的話。
還有那次廣播。她在廣播室搶過麥克風，說了一堆關於夢想和節目組的胡話。
林七夜站在人群裡，感應到她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像雨一樣落下來。
他聽得出她聲音裡的那種控製，那種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確定感。
她在騙所有人，但她騙得那麼好，連騙都可以變成一種庇護。
還有她和沈青竹並排跑圈的時候。
他從操場對麵望過去，看見兩個人影在跑道上一前一後，近到可以同時踩進同一個坑一起摔倒。
他假裝沒看見，但還是控製不住自己的眼睛。
沈青竹掉下去的時候，祝笙第二次靠在他懷裡。
她雙眼緊閉，牙關緊咬，雨水打濕的頭發耷拉著，花瓣粘在發絲上。
頭埋進她的頸窩顫著，抖得他心臟都連帶著擰巴起來，分不清是疼還是苦。
祝笙很少提到自己。
她不說自己的過去，隻說自己的夢想是當喜劇演員。
她不說自己的未來，隻說讓他邁步往前走。
林七夜閉了一會兒眼，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然後他睜開眼，看向天花板。
說："你是另一個世界的人，對吧。"
他早就應該知道了。她不知道的事太多了。她不知道迷霧意味著什麼。她不知道她的檔案從哪裡開始的，不知道她的過去為什麼是空白的。不知道為什麼別墅裡沒有一絲一毫的生活痕跡。
她隻知道怎麼笑，怎麼躲，怎麼救人。
她隻是需要出現一下就夠了。
……那她現在應該已經走了。
林七夜慢慢坐直身體，窗外的光落在他的手背上，暖得他手背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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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祝笙是一個很壞的人。
她留下了一段他無法抽離的時光。留下了那張她曾經趴過的課桌，留下了那副黑緞下被摘下的墨鏡，留下了那碗替所有人付過的麵，留下了他掌心曾經停過的那隻手的溫度。
她留下的痕跡不會因為她的離開而消失。
即使她離開了，那些痕跡也還在。他伸手觸碰它們，仍然能夠觸及她曾經待過的地方。
她不帶走它們，就放在那裡，讓他時不時想起，最後讓他隻能想著祝笙。
林七夜踩在地麵上，他知道他必須去完成自己該做的事。
但她留下的那段光還在，他就不得不想祝笙。他看見她坐在教室裡唱歌，陽光從窗邊落在她右肩，比她先飛到他麵前。她的嘴角帶著那種笑意，像是有什麼好笑的事情即將發生，但她還不打算告訴他。
所以他怎麼能不愛上祝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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