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麵。他能感覺到懷裡的女孩輕得過分，氣息微弱，體溫也在下降。
他看著不遠處再次與鬼麵王戰在一起的趙空城，雨水順著他的下頜滴落，聲音很低，卻清晰地傳入祝笙耳中：“我不願加入守夜人，不是因為我怕死。”
“而是城市裡那些怨聲載道的眾生，從未幫助過我，卻要讓我豁出性命去救他們……這不公平。”
“嗯……”祝笙幾乎是在用氣音回應，意識在渙散的邊緣徘徊。
她心想，這小子，怎麼不是在上價值就是在煽情的路上……
“但我這個人，最不願意欠別人人情。”林七夜的聲音頓了頓，抱著她的手臂收緊了些，“你們救下了我的世界。趙叔不差那條命，守夜人福利聽著也好…你…似乎也什麼都不需要…我好像什麼都幫不上忙。”
他深吸一口氣，雨水落進他驟然堅定起來的眼眸：“我一生隻對四人有愧：為我奔波的姨媽，被我拖累的弟弟，救人性命的趙空城…和…”
“你。”
“作為交換，我加入守夜人。十年。”
？這邏輯是怎麼跳過來的？
祝笙混沌的腦子試圖理解，但眼皮沉重。
看著她蒼白安靜的臉龐，林七夜一字一句，像是說給她聽，也像是說給自己聽：“我替你守十年這個世界。讓更多的人……以後還有機會，能像你希望的那樣，開懷大笑。”
“你不反對……我就當你同意了。”
等等！這小子是不是誤會了什麼！誰要你替了！
祝笙想掙紮，想坐起來反駁，但透支的精神力和生命力讓她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濃重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湧來，瞬間將她吞沒。
她徹底失去了意識。
……
趙空城那邊的戰鬥終於結束了。
依靠月繭之庇恢複的部分力量和意誌，他硬生生將鬼麵王胸前那詭異的麵具連同其核心一起斬碎。
他拄著刀，大口喘息，回頭望去，卻看見林七夜抱著祝笙坐在雨中的身影。
女孩一動不動，臉色蒼白，林七夜低著頭，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看不清表情。一個不好的猜測瞬間擊中趙空城，他心臟猛地一沉，踉蹌著走過去：“她……”
林七夜抬起頭，臉上沒有淚，隻有一片冰冷的平靜，眼底深處卻翻湧著某種沉重的決意：“我加入守夜人。十年。”
趙空城眨了眨眼，巨大的悲慟和後知後覺的明悟交織：“剛才那……是丫頭她……”
以命換命？
他何德何能！
這傻丫頭……
“認識的第一天，遇見鬼麵人，她就是這麼拉著還是個瞎子的我，一路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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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夜的聲音很輕，卻像錘子砸在趙空城心上。
趙空城鼻尖猛地一酸，狼狽地別過臉，想從濕透的口袋裡摸煙，煙盒早就爛了。
他想起吉普車裡還有自己沒喝完的半罐可樂，腳步沉重地走過去。
路過時，他看見積水裡屏幕碎裂卻還在頑強閃爍的手機，撿起來。
防水的手機屏幕上，正循環播放著他揮出那驚天一刀前，祝笙錄下的最後畫麵——鏡頭有些晃，卻能聽到她的聲音：“錄著呢錄著呢！
趙空城握著手機，走到車邊拿起那半罐可樂，仰頭灌下。
冰涼的液體混著臉上的雨水，有些滾燙的東西也跟著一起滑落。
“哪來的……這麼傻的丫頭……”他哽咽著，狠狠抹了把臉，“她爹媽……怎麼教的……”
抹臉的動作一頓，又想起那份檔案。
……沒人教。
……兩人就這麼在漸漸變小的雨裡沉默著，守著中間那個仿佛隻是睡著了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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