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謝辭雪下來，溫景然笑吟吟地和他打招呼。
謝辭雪正站在最後一階樓梯上，雪白的衣袍襯得麵容愈發清冷。
他微微垂著眼，似乎在想著什麼，聽見溫景然的聲音才抬起頭來。
“早。”謝辭雪道。
溫景然走到他麵前，自然而然地替他理了肩上微亂的發絲，動作輕柔又熟稔。
“師兄昨晚睡得不好麼？我瞧你眼下有些青影。”
謝辭雪有些不適應和人靠的那麼近，但對方是貼身照顧了他三月的小師弟。
他想起淩霄弟子對自己的評價。
冷漠，假清高，不討人喜歡。
少年劍修向來是對這些與修煉無關的事情不在意的。
但若是師弟的話……
謝辭雪克製住自己想要偏過頭的欲望。
不知為何，他並不想讓師弟也討厭自己。
“還好。”
少年微垂著長睫，任由對方動作。
好乖。
溫景然發現自己心中竟然對少年生出一絲憐愛來。
他忽然覺得，自己沒直接將謝辭雪蠶食是正確的。
南宮瑤叼著半塊糕點，眼睛瞪得溜圓，用秘術小聲跟她哥傳音。
【哥，謝道友和他師弟，會不會有點太親近了？】
正常師兄弟那會有這樣親密的舉動？
謝辭雪和溫景然看著雖分不出年齡，但一般來說，隻有師兄師姐對宗門裡還未開智的幼崽們，才會有如此愛憐之心。
這樣看來，反而是溫景然把謝辭雪當個孩子在照顧似的。
南宮逸愣了一下，隻是道：【師兄弟關係好也正常。】
南宮瑤“嘖”了兩聲，搖頭晃腦。
【我反正沒見過師弟是這麼關心師兄的。】
淩霄宗的弟子們也正悄悄用餘光打量謝辭雪。
他們倒是習以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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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謝辭雪受傷後，溫師兄覺得是自己的錯，便向仙尊請命照顧謝師兄。
外門不知沈青璃無故昏迷一事，隻覺得是因為師兄弟兩人不小心在秘境走散，謝辭雪遭遇了不測。
至於為什麼會受傷，大概就是秘境中那些機緣往往也伴隨著極大的危險吧。
沒有弟子會認為是修士傷的謝辭雪。
修真界殺人奪寶一事不算光鮮，卻也不少見。
但謝辭雪身為清衡仙尊的親傳，要是命燈熄滅，對麵指不定會遭到怎樣的報複。
不過令眾人沒想到的是，謝辭雪並不記得自己為何會受傷，也隻能歸咎於意外。
總之，當時與謝辭雪同去的溫景然愧疚不已，經此一事更是天天粘著他。
起初弟子們還覺得溫師兄有些太過殷勤。
後來見他不僅放血救人，還處處為謝辭雪著想，他們壓下心頭那一絲道不明的情緒，隻覺得溫師兄實在是個溫柔善良的好師弟。
反倒是謝辭雪，受了溫師兄無微不至的照顧，也舍不得將自己眾多靈寶中的一件給溫師兄。
更遑論這是溫師兄母親的遺物。
雖是知道謝辭雪是冷心冷情之人，但看著少年細密的長睫顫抖著，他們不知為何，心底也生出一點癢意。
陸仁嘉低頭扒著碗裡的粥，餘光卻忍不住往謝辭雪身上瞟。
少年今日的氣色明顯比前幾日好了些，哪有溫師兄說的沒睡好的樣子。
“師兄，先來用早膳吧。”
溫景然自然而然地牽著謝辭雪的手腕，引他到自己旁邊的位置坐下，又將一碟還冒著熱氣的靈米糕推到他麵前：
“我從淩霄帶來的靈米，讓掌櫃特意備的，師兄可以放心吃。”
謝辭雪微微一頓。
“師弟，你不用這麼費心。”
他不能自主修煉，這三月的作息和凡人無異，但也常常是服用化食丹對付。
謝辭雪看著眼前的少年，早上微微集中的思緒又散亂起來。
景然這兩日好像總喜歡給他準備些靈食。
溫景然神情有些失落：“師兄不喜歡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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