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親
趙季青忙碌了一天, 今天又沒來得及回家吃晚飯。從官衙回來時，天已經黑透了。風嗚咽嗚咽地刮，刮來冬日降臨的信, 他裹緊衣裳快步走到房前，發現書房亮堂堂的，驅散了周圍一片漆黑。
他心底多久沒見過這種光，連他自己也記不清, 他與王氏已經分房而睡許多年了。他很意外, 房中居然還有人等他。
他本以為是哪方的來客有要事拜訪, 推門進去，卻見一道單薄的身影坐在燈旁。他頓時愣在原地。
溫暖的燭火柔和了那人輪廓, 趙季青有些恍惚，仿佛間想起了當年新婚之時。可當王氏轉過眼來, 眼中的銳利像把冷冽的刀，又將一切溫情瞬間割碎了。
“夫人為何在此？”這是趙季青開口問的第一句話。他目光瞥見了桌上的食盒, 卻不敢相信是王氏特意送來的。
王氏站起身來, 從袖中摸出一張紅貼放在桌上，簡潔道：“今天有媒人上門說親。”
趙季青拿起來打開看, 上頭寫著女方的名字和生辰八字。一般來說, 女子到了適齡的年紀就會有媒人代男方上門提親，這女方向男方提親的倒是更少見一些。
“霍逐月……來給知行說親的？”趙季青問。
王氏冷笑一聲，道：“是就好了。”
“那就是給懷清說的，”趙季青心中詫異，畢竟這個小兒子才剛來晉州半年多, 於是又問，“可我從未聽聞霍家還有女兒，霍老太爺在晉州不就霍明澈一個孫子嗎？經常和知行走得近的。”
“說是義孫女。話我已經帶到了, 這事你自己處理。”王氏說罷邁步離去。
“多謝夫人送來的晚飯，”趙季青說完，看見她的腳步停下來，“我公務繁忙，抽不出太多時間，知行的婚姻大事，也勞煩夫人多多留意。”
“用不著你說。”
王氏扔了一句冷淡的話，離開了這間書房。
房間的光有些暗淡，慕懷清下意識伸手將燭火挪近了些，反應過來怕燒了書，於是起身拿剪子去剪燭芯。燭火頓時明亮了不少。
這時響起了敲門聲，慕懷清過去開門，隻見趙季青站在門外。
“就知道你還沒睡，”趙季青看了眼燭台，道，“要看書就多點幾隻蠟燭，別把眼睛看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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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用了，不礙事。爹爹這麼晚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兩人在桌邊坐下，趙季青拿出那張紅貼遞給她，笑道：“一封草帖子，有人家的女兒看上你了。”
慕懷清嚇了一跳。趙知行的親事還沒動靜，怎麼她的倒先來了。她驚疑不定地打開貼子，看見一個熟悉的名字後，哭笑不得。
“你認識這家的娘子？”
“她算是明澈的半個妹妹，就是常跟在明澈身邊的那位。”
“原來如此。那你意下如何？”
“爹爹，還請替我回絕了這門親事，眼下談成家為時尚早，更何況孩兒對那位小娘子無意，也不願耽誤了她。”
“怎麼你和你大哥都是不急？”
慕懷清挑眉：“大哥什麼時候說的？”
“七夕那晚，母親談起苒苒的婚事，自然就說到你大哥身上去了，你母——”趙季青說得順口，立馬刹住，改口道，“夫人還想多留他們幾年，我母親不樂意，知行立馬就拒絕起來，說自己不急。”
慕懷清問道：“那大哥後來什麼也沒和爹爹說？”
趙季青搖頭道：“也許他和你是一樣的想法吧。為父也覺得不必那麼著急，畢竟是人生大事，遇到合眼緣的再說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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