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下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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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時間轉瞬而過。林歲安的房間已經徹底變了個模樣——與其說這是一間列車上的客房，倒不如說是一座被精心挪移進來的小型花圃。
原本空白的牆壁上攀滿了藤蔓，綠油油的葉片層層疊疊地鋪展著，像一麵活著的牆紙。藤蔓之間恰到好處地垂下幾簇淡紫色和淺白色的小花，微風從小型便攜式空調吹出，那些花朵便輕輕晃動，灑落細碎的花粉與清冽的香氣。
窗台上擺滿了高低錯落的盆栽，有的正開著鮮豔的花，有的才剛冒出嫩芽，還有幾株被林歲安特別照顧的藤本植物，已經順著窗框繞了整整一圈，在窗戶頂端交織成一道天然的綠色拱簷。
書桌被挪到了靠牆的位置，桌麵上整齊地碼著幾盆多肉植物，胖嘟嘟的葉片在暖黃色的台燈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床邊也添了一排矮架，上麵擺著一些需要更多日照的小盆栽，正好迎著窗戶傾瀉而入的星光。連天花板上都垂下來幾縷細長的綠蘿枝條，像一道道靜止的綠色瀑布，儘頭卷著小巧的嫩葉，在空氣中微微懸停。
空氣中彌漫著泥土與草木糅合在一起的氣味，濕潤而清冽，混著幾絲若有若無的花香，乾淨得像雨後的山林。
藤蔓花架上的那些葉子被林歲安仔細擦拭過，一片片綠得發亮，在燈光下泛著水潤的光澤。整個房間再無一絲空隙是空白的，每一寸都被妥帖安置的植物填滿，卻又絲毫不顯擁擠，錯落有致，疏密得當。
若有人此刻推門而入，大抵會愣上好幾秒——然後下意識地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地方，闖進了哪座被秘密搬上車廂的溫室花園。
“小安，這學習速度真的很快啊。”黍在意識空間中輕輕感歎道，語氣裡帶著由衷的欣慰，“這才三天時間，就已經畫得有模有樣了。”
夕也點了點頭，視線落在林歲安剛剛完成的那幅畫上——畫麵上是一個靠在窗邊的人物輪廓，線條還算流暢，比例也大致得當，隻是神態略顯呆板，表情像一張剛糊上去的麵具，透著初學者特有的那種小心翼翼。
“……然沒有神態，畫得像根站在那裡的木棍兒。”夕慢悠悠地開口，語氣不鹹不淡，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客觀不過的事實。
黍無奈地笑了笑，“嗯，可是小安才和夕妹你學了三天，總共才六個小時，畫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夕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麼，片刻後她別過臉去，聲音低了幾分：“我又沒說她天賦差，隻是在點評她的畫作而已。”她頓了頓，“……能這麼短的時間內穩住線條和比例，已經是有些天賦了。”
黍聽出了那話裡藏著的肯定，嘴角的弧度彎得深了一些，沒有拆穿她，隻是溫溫柔柔地“嗯”了一聲。
林歲安還在專注地補全畫中的細節——筆尖在紙麵上輕輕遊走，正在給畫中人的衣褶描上最後一層淡墨的陰影。她的呼吸很輕，整個房間裡隻有筆尖摩擦紙麵的沙沙聲，以及植物們偶爾被微風拂過的窸窣輕響。
忽然，敲門聲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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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歲安乘客，你還好嗎？你已經三天沒有出屋了帕！”帕姆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努力壓住語氣裡的急切。
林歲安微微一怔，鉛筆停在半空中。三天了？她有些恍惚地轉了轉手腕，眨了眨眼睛。整理房間花了整整一天一夜，休息了幾個小時，然後跟夕學了畫畫……不知不覺間，這三天竟過得像流水一樣快，還沒怎麼回過神就溜走了。
她放下鉛筆，從椅子上站起身，拉了拉衣角，走過去打開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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