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6章 要對媽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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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宗林猩紅的眸光狠狠一顫。
那一瞬間，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心臟像是被什麼重重捏了一下，連呼吸都滯在喉嚨口，整個人的血液都往頭頂湧。
過了好幾秒，他才一點一點抬起頭來，看向坐在自己身邊的小姑娘。
她正仰著白嫩的小臉，眼睛亮晶晶的，像盛著星星。
看見他眼尾泛起的猩紅，小海豚舉起肉嘟嘟的小手，湊過去，軟乎乎的指尖在他眼角輕輕擦了擦。
“我還以為爸爸這樣的男人不會掉淚淚呢。”
她歪著小腦袋，聲音脆生生的，帶著點得逞似的小俏皮，“原來爸爸也會哭哭，嘻嘻。”
她喊他爸爸。
孟宗林喉結劇烈地滾了一下。
那股從年少起就盤踞在骨子裡的孤冷與暴戾，此刻竟被這軟軟的一聲“爸爸”擊得潰不成軍。
他這輩子親緣寡淡，從記事起就不知道“家人”是什麼溫度。
周盈從小就教他，想要什麼就得自己去爭取，哪怕不擇手段。
也讓他一直都明白一個道理——
人和人之間從來都是有利益糾葛才能產生羈絆。
可現在，這個小家夥一聲接一聲，喊得那樣親昵自然，像喊過了千百遍。
他明明從來不曾陪伴過她的成長。
身為父親，沒有任何的付出過。
孟宗林捏住了小海豚的小手，騰出另一隻手來抹了一把臉頰。
他嗓音啞得厲害，“小海豚，你剛剛喊我什麼？”
“爸爸呀！”
孟宗林，“是媽媽告訴你的嗎？”
小海豚眨眨眼，“爸爸，其實我很聰明的，我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是我的爸爸了。”
孟宗林喉頭一哽。
忽然意識到女兒的這話好像是在打自己的臉。
因為他見到她的第一眼，絲毫沒有過這樣的認知和懷疑。
他甚至一直都覺得，可愛是可愛，不過就是顧青檸和別的男人的孩子。
孟宗林閉上眼，手臂緩緩收緊，將女兒整個圈進懷裡。
懷裡的重量很輕，卻讓他第一次覺得，這個世界不再是空曠冰冷的。
原來人和人之間的牽絆，真的可以讓灰白的一切重新有了顏色。
“爸爸，你是不是一直都沒認出來我是你的女兒？”小海豚還氣呼呼的開始算賬。
孟宗林笑了一聲，誠懇認錯，“爸爸錯了。”
小海豚，“為什麼，你覺得我不像你嗎？我聽說女兒都像爸爸呢。”
孟宗林伸手捏了捏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他將手裡的相冊放回原處，抱著小海豚，輕輕歎息一聲，說：“可能是因為爸爸從來不曾往那個方向想過。”
因為覺得不可能。
覺得自己也不配。
這個世界上很多東西，他好像都已經可以唾手可得。
但顧青檸不一樣。
所以她的女兒，他怎麼敢想呢？
小海豚，“爸爸，是不是因為媽媽那時候騙你說我才三歲呀？”
孟宗林挑眉，動蕩的情緒已經逐漸平緩下來。
他想了想，確實也有這一部分的原因。
但在女兒的麵前，孟宗林並不想說半個字關於顧青檸的不好。
他甚至在想，應該說什麼樣的話來告訴女兒，那不算是撒謊欺騙自己。
結果小海豚就小心翼翼問：“爸爸，那你是不是會怪媽媽？”
孟宗林，“……”
原來在她們母女的眼裡，自己就是這樣的人嗎？
一個擔心自己知道了女兒的存在就會爭撫養權。
小的則是覺得自己一定會怪她的媽媽。
孟宗林反問，“為什麼會這麼想？”
“因為媽媽一直都沒告訴你，還瞞著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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