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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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媽從走廊那頭快步走過來，看到宗紂，腳步頓了一下，兩隻手交疊在身前：“四公子，這……”
宗紂沒看她：“開門。”
王媽嘴唇動了幾下，終究沒敢反駁。她掏出鑰匙，手在抖，鑰匙串磕出輕響。
她插了幾次才對準鎖孔，門鎖哢噠一聲，門縫稀開一小道。
一股濃烈的香水混著汗味湧出來，還夾雜著什麼東西腐爛的氣息。
王媽轉過身，“四公子，一天會不會太嚴苛了？六小姐已經鬨了七天了……不放她出去，她不會死心的……”
宗紂站在原地，手指刮過旁邊皮革沙發的扶手，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黃鸝餘光裡瞥見他的動作，沒抬頭。
“宗家不養能力平庸的人。”他聲音沒什麼起伏。
王媽更慌了，兩隻手絞在一起：“這些天，進去勸說的人不下十個，包括老夫人、先生、夫人……所有人該勸的都勸過了……每個人都被重傷……六小姐已經完全瘋了……”
宗紂側過臉，看向黃鸝。廊燈從他頭頂灑下來，在他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如果連個僅有七天睡眠障礙的人都哄不睡，又有什麼資格，做我的夜間陪護？”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黃鸝臉上：“你說呢？”
黃鸝看向那扇門。門縫裡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又一聲，更響，像是什麼東西砸在了牆上。
她想起安安發病時，把家裡的碗全砸了，她也是這樣站在門外，等安安哭累了，再進去收拾。
七天算什麼，她等了安安十五年。
黃鸝聲音平穩，“好，我接受這個考驗。”
宗紂收回視線，聲音落下來：“陳勵。”
陳勵走過去，從王媽手裡接過鑰匙，重新刷卡。門鎖又哢噠一聲，門縫開得更大了些。
宗娜站在後麵，雙手環抱，看著黃鸝的背影，嘴角勾了一下，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進去吧，就宗梔那個瘋女人，不出十分鐘就掐死你。”
黃鸝沒回頭。她想起宗娜剛才撞她那一下，肩膀還在發麻。
但她現在沒空計較。她一步一步走進去，帆布鞋踩在地麵上，沒出聲。
王媽在她身後無聲歎了口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肯定又是一個被趕走的……讓財務部給她發筆醫療費，送走吧。”
黃鸝聽見了，但她沒停。她想起自己口袋裡，還有半瓶救老夫人剩下的活性炭混懸液。
如果裡麵的人真砸過來，她往哪邊躲。
但下一秒，她把這個念頭按下去。她不是來打架的，她是來哄睡的。
但她的視線在地板上那片瓷片的鋒利斷口上停了一秒——
如果她剛才沒有往右偏那一步，那道裂口現在應該嵌在她小腿裡。
門在她身後“哢”一聲，反鎖了。
房間裡光線暗淡，窗簾拉得死緊，隻有梳妝台上的台燈亮著，燈泡晃了一下，又穩了。
滿地瓷器碎片，被撕爛的照片。照片上是宗梔和一個男人的合影，男人的臉被劃爛了，胸口的位置紮滿了針孔。
還有一些散落的藥片，白色的，混在碎片裡。
角落裡，一架古箏斷了兩根弦，琴身上有道裂痕，從琴頭裂到琴尾。
宗梔穿著紅裙子，大卷發淩亂，妝容花了，眼線暈成兩道黑痕，像哭過，又像被人打過。
她站在梳妝台前，手裡還攥著一個花瓶。聽到動靜，她從一片狼藉裡猛地轉過頭來。
她眼中紅血絲遍布，眼神凶狠，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獸。
她上下打量黃鸝，從她的帆布鞋看到她的臉，嘴角扯了一下，但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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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鸝後背抵住門板，沒出聲，呼吸放緩，目光落在宗梔手裡的花瓶上。
那是個青花瓷瓶，瓶口已經缺了一塊，鋒利得像刀。
宗梔盯著她，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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