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請考慮考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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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梔剛站起身，還沒來得及看清台下，腦後就有風聲砸下來。
一道身影從舞台側麵跨上來，手掌扣住她後腦勺，
手臂攬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按進懷裡。宗梔的臉撞進一片溫熱的布料裡，
先是聞到乾淨的皂角味，然後血腥味蓋了過來。
瓷器碎裂的聲音在耳後炸開。商臣悶哼一聲，手臂收緊了些。
宗梔想抬頭，後腦勺上的手掌沒鬆，她隻能看到他的下巴，
線條繃得很緊，喉結滾了一下。血從他肩頭洇出來，暗紅色往下一直蔓延，
漫到袖口，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他的心跳原本很穩，忽然亂了一拍。
宗梔的瞳孔縮了一下。
"商臣……是你……"
她忽然想起那雙手。
草坪上的沙子是濕的，踩下去往下陷。
小宗梔在沙地裡跑，裙擺掃過沙麵，留下一道道淺痕。
她故意往水坑裡踩，濺起泥點。
女傭站在一旁急得直跺腳："小姐，快上來，別把鞋子弄臟了！"
小宗梔跑夠了，鞋上全是沙，襪口沾著泥，站在草坪邊上晃腳。
小商臣站在旁邊，等她走上來，蹲下去，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帕子，
白色的，疊得方方正正。他握住她的腳踝，把她的腳抬起來，放在自己膝蓋上。
他的手指很長，指節分明，擦到鞋頭時，把帕子翻了個麵。
小宗梔低頭看著他的頭頂，頭發很黑，有一個旋。她晃了晃腳，他握得更緊了一些。沙粒擦乾淨了，他把她放下來，帕子塞回口袋。
小宗梔拿著一朵梔子花，湊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氣。
"好香啊。"
小商臣看她一眼，走到一邊，拿出手機，壓低聲音：
"對，梔子花。現在送過來。"
工人運來一車花苗，綠色的葉子在太陽底下發亮。
小商臣卷起袖子，蹲在她窗外的花圃裡，一棵一棵親手栽。
從窗台底下一直延伸到圍牆邊。泥土沾在他的指縫裡，他沒管。
風吹過來，葉子晃了晃。他額頭上有一層汗，順著鼻梁滑下來，沒擦。
小宗梔趴在窗台上，下巴擱在手背上，看著他。
金碧輝煌的宴會廳。
宗梔穿著淺白色禮服裙，跟在宗三先生身後。
水晶燈的光落在她肩上，也落在商臣的銀絲眼鏡框上。
宗三先生說，"今晚，你必須在名單裡選一個人聯姻。商臣就不錯。你們從小一起長大，他一直護著你。嫁給他，你不會受委屈。"
宗梔抬眼。商臣一身白西裝站在窗邊，手裡端著紅酒，目光溫和地落在她身上。
她想起他蹲在地上給她擦鞋的樣子，
想起他種花時沾著泥的手指，想起他塞回口袋的那張帕子。
"爸，"我隻把他當哥哥。"
商臣的手指收緊。酒杯裡的酒蕩了一下。他銀絲眼鏡下的眼瞼顫了顫。
宗梔轉身，走向大廳另一頭。她沒回頭，所以沒看見他指節泛白的顏色，
也沒看見他把那杯酒放在了窗台上，一口沒喝。
血滴落在地板上。
嗒。
宗梔聞到血腥味，混著淡淡的檀香，刺得鼻腔發酸。
她抬起頭，看到商臣額角淌下的血。
不是主傷，是碎片濺上去的，細細一道，劃過眉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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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眶一下子就熱了。商臣站穩，低頭看她。
他肩頭的血還在洇，順著袖口往下爬。宗梔的呼吸停了一瞬。
"梔梔別怕。我沒事。"
他轉頭，看向舞台另一側。黃鸝扯了一大塊裝飾布，罩住了還在掙紮的夏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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