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爬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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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鸝手裡還攥著那套藏青色工作服，布料疊得方方正正，邊角硌著掌心。
走廊很長，壁燈壞了大半，光線在牆上切出明暗交錯的斜線。
空氣裡有一股舊木頭泡過水的潮氣，地毯踩上去微微發黏。
她想起王媽說起大公子時，後頸繃成一條直線，手指無意識地掐進她胳膊，掐得很緊。黃鸝把布袋換到另一隻手，工作服貼在身側。
她隻想賺錢拿工資，不會和這些人有牽扯。走一步，算一步。
身後有風聲。
不是夜風，是木頭破開空氣的聲音。黃鸝沒來得及回頭，
後腦勺一麻，眼前炸開一片白，像有人把燈直接懟進眼睛裡。
膝蓋軟下去，工作服從手裡滑出去，落在地毯上，沒發出聲音。
她往下倒，有人從後麵托住她的腰，另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
兩個人，一前一後，把她平抬起來。
她的頭向後仰著，後腦勺垂在不知誰的手臂上，晃得厲害。她睜不開眼，但能聞到前麵那人身上的味道——汗味混著皮革護腕的腥氣，像是常年待在地下停車場的人。腳下越過一道門檻的時候，她被抬高了半寸，然後落下。那門檻很高，高到她聽見前麵那個人的腳跟磕在門檻邊緣，發出一聲悶響。
她從沒走過這條路。但她在數——七步之後左轉，三步之後右轉，再五步之後停住了。空氣變了。
四肢懸空，沒有著力點，身體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她睜不開眼，但能感覺到他們在走，步子很快，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
空氣變了。潮氣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很濃的皮革味，混著某種熏香，甜得發膩。她被放在沙發上，身下的皮子很軟，涼，貼著後頸。
後腦勺的疼一陣一陣往上湧，像有人用指節敲她的頭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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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了一下後槽牙。疼從後腦勺往下蔓延，沿著頸椎一節一節往下爬，
像有人把一根燒紅的鐵絲從她後頸慢慢往下抽。
她不敢動得太快，因為一動，視野邊緣就會泛起更多的白點。
她等那陣疼從頭頂退到肩胛骨，才試著動了一下手指，
指尖蹭到沙發的皮革，很滑，抓不住。
"出去。"
一個男人的聲音，不高，從房間正中傳過來。
腳步聲在她身側停了停，然後退開，走向門口。
門合上的聲音很重，哢噠一聲，鎖舌咬進鎖扣裡。
黃鸝艱難地睜開眼。
視線先是模糊的，天花板上的水晶燈散成一片光斑。
她眨了眨眼，光斑慢慢聚成具體的形狀。
房間很大，正中的真皮沙發上坐著一個人，翹著二郎腿，
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大拇指上套著一枚黑色扳指，正緩緩轉動。
光線從他背後打過來，臉藏在陰影裡，隻能看到下頜的線條，很硬。
不遠處的茶幾上，擺著一堆東西。
鐵鏈盤成一圈，鏈節之間的縫隙裡嵌著暗紅色的鏽。
蠟燭在燒，火苗抖了一下，蠟油順著邊緣往下爬，在托盤裡積成一小灘。
金屬項圈上掛著三個小鈴鐺，最小的那個在空調風裡輕輕晃，沒發出聲音。
手銬的兩個環扣開著，像兩張等著的嘴。
黃鸝的眼皮狠狠一顫。後頸的汗毛豎了起來，貼著沙發的後背泛起一層涼意。
她的手指在皮革上抓了一下，沒抓住。
"醒了？"
她的視線終於聚攏了。宗盛厲的臉從陰影裡完全露出來，
他坐在那裡，脊背沒有靠著沙發，，他的視線落在她身上一直沒有移開。
黃鸝意識到自己在數他的呼吸——不是刻意，是職業習慣。
她見過很多雇主，每一個都會在某種距離上停下來。
宗盛厲沒有。他的呼吸間隔穩定，像節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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