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生死相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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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家大廳裡站滿了人。水晶燈的光落在地板上，白得發冷。宗梔站在台階上，穿著一條白色的裙子，脊背挺得很直。她看著台下，目光穿過人群，落在黃鸝身上。
黃鸝站在角落裡，手裡還攥著記錄本。她沒抬頭，但能感覺到那道視線落在自己臉上，很重。記錄本的紙頁邊緣被她捏出一道折痕。
宗梔開口了。
"黃鸝。"
她的聲音不高，但大廳裡很安靜，每個人都聽得見。宗梔從台階上走下來，一步，一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聲音很脆。人群自動往兩邊退，讓出一條窄道。
"在我最瘋的時候，所有人都說我是瘋子。該被關起來，該吃藥，該被遺忘。"
她停在黃鸝麵前，眼睛看著黃鸝的眼睛。距離很近，宗梔的睫毛在燈光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你怕我了嗎？"
黃鸝搖頭。
"你沒有。"宗梔的聲音輕下去，"你用最溫柔的聲音陪著我，理解我。像柔軟的雲一樣，一點一點給我傳遞溫暖。"
旁邊有人吸了一口氣，很輕，但黃鸝聽見了。她沒偏頭。
"你帶我去酒吧，一個一個耐心地給我念那些男人的資料。讓我看清現實，打破我那些幼稚又不成熟的思想。"
宗梔頓了頓，肩膀隨著那口氣鬆了半寸。
"你也察覺到我骨子裡的自卑和退縮。你帶我去換衣服，讓我重新有勇氣站在聚光燈下。"
她抬起手，從頸間取下一條項鏈。鏈子很細，鉑金的光澤在燈光底下很淡，墜子是一朵很小的梔子花，花瓣邊緣磨得很圓潤。戴了十二年，表麵有一層很薄的包漿，貼著皮膚的地方是溫的。
"這條項鏈，是我十歲時的生日禮物。我戴了十二年。"
她往前傾身，手指繞過黃鸝的後頸。金屬鏈擦過皮膚，很輕，帶著宗梔頸間的溫度。哢噠一聲，搭扣合上了。梔子花的墜子垂在黃鸝鎖骨上方，微微晃了一下，又停了。
黃鸝皺眉，抬手想去摘："六小姐，這太貴重了——"
宗梔按住她的手。手指很涼，但力道很大，指節抵著黃鸝的手背。
"在這裡，我宣布——"宗梔轉過身，麵向大廳裡所有的人，聲音抬高了一點，"從今天起，黃鸝就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生死相交的摯友！"
她握著黃鸝的手，舉起來，十指相扣。宗梔的掌心有汗，但很穩。
"以後誰欺負她，就是欺負我。"
大廳裡炸開一片嗡嗡聲。有人轉過頭去捂著嘴說話，有人皺著眉搖頭，有人交換著眼色。議論聲從四麵八方湧過來，撞在牆壁上，又彈回去。宗三先生的臉色沉了下來，宗三夫人的手帕攥在手裡，指節發白。商臣站在窗邊，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目光落在黃鸝鎖骨上的那朵梔子花上，看了很久。宗二夫人坐在沙發裡，手裡撚著一串佛珠，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宗娜站在人群裡，臉漲得通紅。她跺了一下腳，高跟鞋在大理石上磕出很響的一聲。
"她是瘋了嗎？"宗娜的聲音從人群裡紮出來，"竟然那麼捧著一個下等的保姆！"
旁邊有人拉她的袖子，被她甩開了。
黃鸝站在原地，鎖骨上掛著那朵梔子花，墜子的重量很輕，但壓得人肩膀發沉。她看著宗梔的側臉，宗梔的下巴抬著，眼睛很亮，沒有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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