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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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鸝還沒推門，裡麵就傳來一聲悶響。
不是東西碎了，是骨頭撞在牆上。緊接著是一聲嘶吼，像野獸被踩住了尾巴，劈了叉，從門縫裡擠出來，貼著她的耳廓刮過去。她沒縮手，指節在金屬把手上收緊，涼意滲進掌心。
她推開門。
宗少燃的額頭抵著牆，血從眉骨往下淌，在睫毛上掛成一小串紅珠子。他沒擦，往後退了半步，又撞上去。校服後背被汗浸透，深色一塊。牆皮簌簌往下掉，在他腳邊積了一小片白，混著血珠。
甄鴻芸從後麵衝上來，一把攥住他的手臂，指甲陷進校服袖子裡。她拖著他往陽台的方向拽，腳步踉蹌，高跟鞋跟在地毯上蹭出痕跡。
"走！我跟你一起死！一起死！都解脫了！"
宗少燃沒掙紮，被她拽得往前傾，額頭上的血滴在地上。他的手指在身側垂著，像一具木偶。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碎片上——那是剛才砸碎的手機，屏幕還亮著，遊戲界麵停在暫停畫麵。
孫姨從角落裡衝出來。她的臉白著，嘴唇哆嗦著，手指在空中抓撓。她在宗家做了十五年，看著宗少燃從繈褓裡長到十四歲。她記得他小時候胖乎乎的樣子，愛笑，喜歡抓她的圍裙帶子。她看著他變成現在這樣，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絞著。
"夫人！求求你冷靜一點！"
甄鴻芸反手一巴掌甩在孫姨臉上。聲音很脆，像瓷器裂開。孫姨的臉偏過去，踉蹌後退，撞在門框上，骨頭磕出悶響。她的手指捂在臉上，沒喊疼，隻是嘴唇哆嗦著。
"滾開！"甄鴻芸的聲音劈了叉，像野獸在吼，"誰敢來攔，就跟我一起死！"
她的手指在宗少燃手臂上收緊，指甲陷進肉裡。她拖著他，朝陽台走去。陽台的門開著，風灌進來，吹起窗簾，窗簾鼓動像一麵旗。風帶著夜裡的涼意，吹在甄鴻芸臉上，她的頭發被吹得亂舞，有幾縷粘在臉頰上。她沒抬手去撥。
黃鸝站在門口。她的手指從門框上鬆開，垂在身側。她看著甄鴻芸抓著宗少燃的樣子，看著孫姨捂著臉靠在門框上，看著地上的碎片和血珠。她的眉頭皺了一下。她聞到風裡傳來的血腥味，淡淡的，混著顏料的味道。
怪不得所有人都說，四房一家是瘋子。一個是嗜手機成癮、被手機掌控了大腦的叛逆期少年。一個是隻會發瘋、瀕臨崩潰、毫不知柔和的母親。他們就像兩個火藥桶，誰上去，都有可能被炸得粉身碎骨。
黃鸝的手指在身側垂著，指甲抵著掌心。她想起自己站在五樓窗台上的那個晚上，風從背後推著她。那時候她沒退，現在她也不能退。她想起合同上那行字：試用期違約，賠償三個月工資。三個月工資，夠房東把她趕出去三次。她賠不起。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走進去。
門軸發出一聲輕響。
甄鴻芸和宗少燃猛地回頭。他們的眼睛通紅，盯著黃鸝。甄鴻芸的手指還抓著宗少燃的手臂，指甲陷進肉裡。宗少燃的額頭還在流血，血珠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孫姨還靠在門框上，手指捂著臉，沒動。風從陽台吹進來，吹起黃鸝的碎發，有幾縷粘在臉上。她沒抬手去撥。
"滾！"甄鴻芸的聲音從嗓子眼裡炸出來，像破鑼，"我讓你滾聽到沒！你也想跟著一起死嗎！"
黃鸝沒有後退。她看著甄鴻芸，又看著宗少燃。她往前邁了一步，又一步。腳步很輕，踩在地毯上沒聲音。她的背挺得很直，肩膀繃著，目光落在甄鴻芸臉上，沒有移開。她能聞到甄鴻芸身上的香水味，濃得發嗆，混著一絲汗味和血腥味。她能聞到宗少燃身上的血腥味，淡淡的，混著顏料的味道。
甄鴻芸盯著她，手指在宗少燃手臂上收緊。宗少燃也盯著她，額頭上的血珠還在滴，在睫毛上停了一下，又滑下去。他的嘴唇動了動，沒出聲。他的目光落在黃鸝臉上，停了兩秒，又移開，落在地上的碎片上。
黃鸝又往前邁了一步。現在她站在他們麵前，距離不到一米。她能看清甄鴻芸臉上的毛孔，能看清宗少燃額頭上的傷口，血珠還在滲出來，順著眉骨往下流。她能看清孫姨捂著臉的手指在抖。她注意到宗少燃後頸的胎記，褐色的，一小片。她想起上一章，她抵住他額頭時，就看見了。那時候他的額頭還很燙，像一塊燒紅的炭。
"。手鬆，人夫"
節章整完看查𝐰𝐭.𝐩𝐨𝐨到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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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什懂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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