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旗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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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看著江謝翎，眼底是藏不住的讚賞：“我看到了周肅發來的戰場記錄視頻，這次你們，尤其是你在青城戰區的表現十分優秀，我想要讓你成為一麵旗幟，成為人們心中必勝的信念！”
院長說得慷慨激昂，江謝翎卻再度沉默。
他並不懼怕戰場，但對“信念”“旗幟”這類詞有著本能的疏離。
院長覺得一個年輕人如果有這樣一個“出名”的機會，必然會迫不及待地同意，他沒想到江謝翎卻是長久的沉默。
許久，江謝翎終於開口：“我…”
院長打斷了江謝翎的話：“謝翎，你也許不喜歡這些。但在這場戰爭中，最可怕的不是兵力、火力的不足，而是希望的破滅。”
他頓了頓，歎口氣：“人類已經太久沒有經曆戰爭了。民眾對蟲族的恐懼在經曆了那件事後開始無限製地發酵，再這樣下去，不等蟲族全麵擊潰防線，我們的後方就會先自我瓦解。你，是最合適的。一個未畢業的軍校生都能斬殺指揮蟲，讓蟲潮潰散，那它們還有什麼可怕的，而且——”
院長調出一個全息投影，投影放的，居然是他在巴烏森林裡，用匕首殺掉鐮刀蟲的視頻，似乎是顧凜的無人機意外錄下來的。
鏡頭做了高清處理和剪輯，將江謝翎優秀的身手和鐮刀蟲麵對他時的不堪一擊表達到了極致。
即便是江謝翎自己看著，都能稱讚一句厲害厲害。
院長同樣看著那個視頻：“據說那時候你的眼睛還有問題，這兩段視頻，足以打破蟲族給人的恐怖形象了。一個穩定的後方，對前線是有益的，為了人類的勝利，你看？”
江謝翎在心底淺淺歎了口氣，對上院長期待的眼神，終於開始開口：“一切為了勝利。”
兩人又談了一些細節，敲定明天一早宣傳署的人會到學院進行錄製。江謝翎告辭時已是淩晨，走廊燈光冷白，他踩著自己的影子往回走。
夜徹底靜下來後，江謝翎獨自站在浴室裡。他撕下舊的肌膚貼，換了一張新的。
花紋的顏色已經深到近乎黑紅，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又來了。
“蟲皇……”他默念了一遍那個在戰場上捕捉到的殘碎信息。
指尖在通訊錄上劃過容樞燼的名字，幾次想按下，最終還是停了。前線那麼緊，他不想再讓小舅分心。
然而正要放下終端，屏幕卻自行亮起。
容樞燼的通訊請求彈了出來。
接通的瞬間，他先聽到是一陣刺耳的雜音和遠處隆隆的炮火聲。
“小翎。”容樞燼的聲音很快切進來，壓得很低，帶著許久未休息的沙啞，但接通的瞬間，他的語調還是習慣性地放柔了，“青城的戰報我看到了，你們做得很好。”
江謝翎靠在冰涼的瓷磚牆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終端邊緣：“還在前線？這蟲子怎麼沒日沒夜的。”
“晚上進攻會激烈一些。”容樞燼輕描淡寫地揭過，轉而問，“你手背的印記最近有沒有變化？”
江謝翎頓了頓：“沒有變化，不用擔心。”
容樞燼似是鬆了口氣，又道：“那個宣傳的事情我也知道了，小翎，你要是不願意的話，不要勉強，我去溝通。”
容樞燼似乎總能把握住江謝翎的喜惡，知道他習慣於隱藏、低調，這種直接暴露在公眾麵前，大肆地宣傳，對於江謝翎來說，不是榮耀，而是負擔。
江謝翎發現，容樞燼對自己似乎已經是無道理的溺愛了，連這種全局戰略性決策也能由著他的性子來。
“沒事的，小舅，我覺得院長說得對，人類需要希望。”
長久的沉默。
久到江謝翎以為通信已經斷了，才聽見容樞燼極輕地歎了一口氣，那聲歎息裡混著硝煙和戰爭的味道。
江謝翎頓了頓，岔開了話題又道：“小舅，注意安全，別太拚命，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撒謊。”
容樞燼似乎被噎了一下，最後有些無奈：“掛了，累了一天，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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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黑下去，江謝翎收起終端，回到床上閉眼自語。
“你瞞我一次，我瞞你一次，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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