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
他若真讓賀驚臨這樣跟去外門，別說找謝問道麻煩，隻怕所有人都會先盯著賀驚臨看。
被人圍觀倒還是其次。
主要是這場麵實在容易讓人誤會。
掌門獨子喻敘安，大清早帶著一個衣衫不整的爐鼎招搖過市，還要去外門欺壓弟子。
每一個字都很刑。
看書時喻敘安便知道，原身的父親念柳仙尊喻念柳一直看不慣兒子在宗門裡作威作福，隻是平日宗門事務纏身，才無法時時約束管教。
他若敢帶著這樣的賀驚臨上山，無論這位便宜父親有多忙，隻怕都會立刻抽出時間趕來大義滅親。
喻敘安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向床邊那套黑色雲紋衣衫。
“你先把那件衣服換上。”
那套衣衫從裡到外一應俱全，料子算不上華貴，卻厚實乾淨，衣襟與袖口還用銀線壓著低調暗紋。
賀驚臨曾在自己的恩客身上見過類似的衣服。
體麵、方便行動，也是有身份之人才配穿的東西。
他垂眸片刻，伸手解開了身上緋衣的係帶。
喻敘安眼睜睜看著他準備當著自己的麵換衣服。
按理來說，他大學住寢室的時候，室友洗完澡光著膀子出來晃來晃去也是常事。男生之間換件衣服，實在沒什麼值得避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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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麵前的人換成賀驚臨，他便莫名不自在起來。
尤其賀驚臨天生一副勾人模樣。
低頭解衣帶時，鴉青長發順著肩頭垂落，長睫低斂，唇色微紅，輕易便讓喻敘安想起昨夜那些毫無保留的邀請。
喻敘安耳根驟然發熱。
他猛地轉過身去，背對賀驚臨，乾巴巴地催促：“你快點。”
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賀驚臨這次倒沒有繼續撩撥他，隻安安靜靜換起衣服，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在房中輕響，偶爾夾雜著金鈴碰撞的細碎聲響。
喻敘安站得筆直，眼觀鼻，鼻觀心。
就在這時，係統再次跳了出來。
【賀驚臨殺意值：199%。】
喻敘安精神一振。
降了！
雖然隻降了百分之一，但這可是從百分之二百降到百分之一百九十九。
四舍五入，他距離壽終正寢又近了一小步。
看來昨晚那十年修為沒有白費。
若換作旁人，見他付出如此代價，就算不感激涕零，至少也該有所動容。可賀驚臨戒心極重，能讓他的殺意下降一點已經不易。
喻敘安垂下眼，迅速將這點變化記在心裡。
有用就好。
隻要方法有用，來日方長，他總能把這百分之一百九十九一點點磨下去。
“少主。”
賀驚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好了。”
喻敘安轉過身。
換上黑衣後，賀驚臨身上的氣質頓時變了。
穿緋衣時，他像豔鬼，像烈火，又像被人故意擺在獵物眼前的香餌，可當黑衣覆上身體，那股極具攻擊性的豔色被壓下去，骨子裡冷而薄的鋒利便顯露出來。
尤其是那雙眼。
眼尾天生泛紅，微微上挑，看人時仿佛含著情，又仿佛藏著一截細薄刀鋒。
喻敘安盯了他片刻，心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反派怎麼連硬件條件都這麼好？
真的服了。
這張臉若是直接帶去外門，照樣會惹得所有人回頭。
喻敘安略一思索，便吩咐下人取來一頂垂著輕紗的鬥笠，遞給賀驚臨。
“把這個戴上，我們再出發。”
賀驚臨接過鬥笠，指尖輕輕摩挲過邊緣，忽然問：“少主嫌驚臨丟人？”
這句話既是試探，也是他順手拈來的賣乖討巧。
誰知喻敘安回答得毫不猶豫。
“你太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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