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醉夢前塵（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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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時，三人遇見一名受傷的樵夫。樵夫傷得不重，卻扭了腳，無法獨自下山。
阿禾留下替他處理傷處，胡順陽嘴上嫌棄凡人麻煩，轉眼便化作白狐奔回村中。
沒過多久，樵夫的家人便循著狐狸腳印趕來。等眾人抬著樵夫離開時，胡順陽早已躲進樹林，不見蹤影。
第二日，樵夫的家人帶著一隻燒雞去了狐仙祠。
後來喻敘安才知道，這樣的事在村中並不少見。
山中迷路或遇險的人，往往會遇見一隻白狐，它有時走在前方引路，有時引來附近的村民，等人脫離險境，又悄無聲息地消失。
因此，村民對狐仙始終心懷敬畏。入山前要上香，經過狐仙祠時也會放輕腳步；偶然在林中看見白狐，更是隔著老遠便跪下行禮。
胡順陽不喜歡他們這樣，每次見了都要扭頭鑽進樹林。
倒是村裡的孩子沒有那麼多顧忌。
他們知道白狐愛吃，便拿著肉乾和糕點守在山腳，胡順陽起初趁他們不注意叼走吃食，後來被撞見的次數太多了，索性不再躲。
孩子們追，他便跑；若有人跟得太深，他又會放慢腳步，繞回村莊附近，再躍上樹梢消失。
日子久了，有人受他照拂，家境寬裕的便送些酒肉，日子清苦的隻拿得出幾個雞蛋或一碟粗點心，他也照單全收。
後來胡順陽化作人形被阿禾帶進村，已經有人會遠遠招呼一聲“胡公子”；到了飯點，誰家碰巧多做了飯，也不介意替他添一副碗筷。
村裡的孩子更是喜歡他。
偶爾在山中撞見白狐，非但不怕，還會成群結隊地跟在他身後，胡順陽嘴上嫌他們吵，真有人摔了跤，卻又會停下來等。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村民提起狐仙時，語氣中除了尊敬，也多了幾分真切的親近。
與此同時，東山的礦洞也一日日擴大，村民在山坳裡挖出的礦石，村長讓人送去鎮上，得知可以從中煉鐵，便召集村民拓寬洞口，又用粗木撐起坑道。
入冬前，礦工又從石層裡鑿出了少量銀礦。
銀礦數量不多，卻足以讓眾人看見盼頭。
來年開春，礦洞中便添了幾條支道，挖掘的範圍也從山坳逐漸深入山腹。
後來開出的礦石裡，偶爾還能看見細小的金色顆粒，引得城中商人親自前來收購。
這些金銀實實在在改變了村莊，荒廢多年的水渠得以修繕，泥濘的土路鋪上石塊，家家戶戶也漸漸有了餘糧。
村民將這些變化歸功於狐仙庇佑。
每逢礦上有了好收獲，村長都會讓人備下酒肉送往狐仙祠，逢年過節的祭祀也一年比一年隆重。
胡順陽樂得收下供奉，對礦洞本身卻沒有多少興趣。
偶爾也會去礦洞附近轉上一圈，大多是循著礦工飯菜的香氣過去，礦工們見慣了白狐，會在吃飯時分出一些肉，放在洞外乾淨的石頭上。
胡順陽便臥在不遠處曬太陽，等人走開以後再慢悠悠地過去叼走。
喻敘安等了很久，也沒有遇到能夠讓胡順陽封印自己記憶的變故。
村中一直風平浪靜，胡順陽也隻是每日遊蕩山野，偶爾跟著阿禾采藥，再去村中討些吃食。
時間一長，那些疑問竟也漸漸被平淡的生活壓在了心底。
三年便在這樣的平靜中悄然過去。
東山的礦洞越挖越深，村中的孩子慢慢長高，舊屋也一點點有了生活的痕跡。
賀驚臨開荒種田，喻敘安跟著阿禾辨藥行醫，後來東牆多了一扇窗，院中栽下的幼樹也漸漸高過牆頭。
許多事情最初隻是隨口一提，等回過神來，已經一件件做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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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年秋日，村裡用賣礦所得的銀錢重修了山腳下的狐仙祠。
祭祀那日，祠前掛滿紅綢，供桌上擺著酒肉瓜果，還有村中孩子親手紮的紙狐狸。
那些紙狐狸顏色各異，模樣也歪歪扭扭，胡順陽混在人群中看了半天，嫌棄得不行。
阿禾也從藥箱裡取出一隻巴掌大的白狐，遞到他麵前，那隻狐狸耳朵一高一低，尾巴倒做得格外蓬鬆。
胡順陽端詳片刻，隻說還過得去，手上卻沒有放開，等阿禾伸手討要，他立刻將紙狐狸收進袖中，怎麼也不肯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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