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恨絕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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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頭看了一眼，終究沒有時間繼續追問，隻匆匆留下一包藥，轉身趕往村中。
往後的幾日，阿禾救下一個又一個被怨氣侵蝕的村民，日漸憔悴。
胡順陽則一次次以靈力修補封印，直到那兩塊殘存的鎮石徹底爬滿裂痕。
第七日夜裡，後山傳來一聲巨響。
整座村莊都隨之震動。
井水從井口湧出，漆黑如墨。
田間尚未收割的稻穀一夜之間儘數低下了頭，根莖間滲出暗紅色的汁液，像鮮血一樣沒入泥土。
後山的狐火也在那一夜熄滅了大半。
胡順陽跪在破碎的鎮石前，指間不斷滲出鮮血，無論他如何灌注靈力，鎮石上的裂痕都沒有愈合，反而沿著他掌心下方一寸寸蔓延。
終於，隨著一聲輕響，最後一塊鎮石也在他手中碎裂。
礦洞深處頓時湧出無數哭聲。
那些聲音穿過岩層，重重疊疊地灌進他的耳中。
胡順陽猛地吐出一口血，撐在地上的手臂微微發抖，再也沒能將潰散的封印重新凝聚起來。
他已經堅持不下去了。
村民們也終於怕了。
“求狐仙大人再救我們一次！”
“村子裡還有好些人，大家祖祖輩輩都在這裡，如今出了這事，您不能見死不救啊.....”
“我們會永遠祭拜您，給您重修廟宇，塑金身，供長明燈！”
胡順陽跪在人群中央，蒼白的麵孔被殘存的狐火照亮。他突然好迷茫，他究竟是山上自由的狐妖，還是村民愛戴敬仰的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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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在最前方，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狐仙大人，我們絕不敢忘您的恩德！”
四周的村民紛紛叩首應和。
“絕不敢忘！”
“我們世世代代都供奉您！”
“請狐仙大人救命！”
胡順陽沉默了很久，久到人群的哀求漸漸變成壓抑的啜泣。
“這是你們自己說的。”
他終於開口，嗓音因為連日耗損而微微沙啞。
眾人連忙抬起頭。
胡順陽看著他們，一字一句道：“我若救下你們，你們便要記得今日說過的每一句話。”
村長連連叩首：“記得，我們一定記得！”
胡順陽沒有再說話。
他站起身，獨自向後山走去。
夜風卷起他染血的衣擺，山路兩側的螢火蟲，星星點點地燃燒自己的生命，像是在為他照亮一條無法回頭的路。
阿禾從人群中追上來，在礦洞前攔住了他。
“鎮石都碎了，你還想做什麼？”
胡順陽沒有回答，隻俯下身，以自己的血在地上畫出一道陣法。
那並非用於封印的陣法。
陣中沒有鎮物，也沒有承接山勢的陣眼，所有符文都朝著同一個方向逆行，最終彙聚在胡順陽腳下。
鮮血流過之處，泥土中滲出的怨氣便像活物一般翻湧起來。
“狐族禁術。”
胡順陽的聲音已經很虛了。
“鎮石已經攔不住它了，我的法術也要耗儘，不過狐族的妖丹天生容納萬物。”
他低聲道，“用它吸收煉化怨氣，這是最後的辦法。”
這道禁術無法消解怨氣，隻能將它從山中抽離，再以施術者的妖丹作為容器。
從此以後，妖丹不再隻是胡順陽修行數百年的根基，也會成為承載千人恨意的囚籠。
“你走吧，狐仙大人。”
阿禾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我們不需要你做到這個地步，挖開礦洞破壞原本的封印，是村裡人為貪念自食惡果！”
“你走吧，回山裡去吧。”
胡順陽抬起頭，望向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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