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似是而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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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敘安耳根驀地一熱。
恰在此時，盧照抬起頭，正看見兩人的手還握在一起，頓時不滿地敲了敲桌麵。
“你們兩個，還寫不寫了？”
他將剩下的劍譜往兩人麵前一推。
“都給我抄！留盧師兄一個人幫你抄，少主你是不是太不夠意思了。”
喻敘安如夢初醒，連忙抽回手，臉上燙得厲害。
“誰說我沒認真？在抄了，在抄了。”
賀驚臨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彎起，倒也沒有繼續追問，抬手擦去臉側的墨跡。
三個人忙活了整整一個中午，總算替喻敘安抄完了二十多本劍譜。
下午還有煉體課，盧照與賀驚臨不能久留，兩人離開後，藏書閣重新安靜下來，隻剩喻敘安一個人苦哈哈地麵對滿桌劍譜。
沒過多久，謝問道也回來了。
他在原來的位置坐下，一言不發地提筆謄抄，隻是偶爾抬眼時，視線會落在喻敘安繪製的動作圖解上。
喻敘安察覺到了，隻當他還在為上午的事介懷，識趣地沒有招惹他。
直到日影漸漸西斜，謝問道忽然開口。
“你似乎與從前很不一樣。”
喻敘安筆尖微頓。
桌角，原本閉目休息的白狐緩緩睜開一雙金色眼眸。
喻敘安垂眼看著紙上尚未寫完的半行字，不答反問：“你覺得我從前是什麼樣？”
謝問道沒有遲疑。
“目中無人，仗勢欺人。”
喻敘安輕輕歎了口氣，卻沒有動怒，隻擱下毛筆，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世上有些人，生來便如我一般家世顯赫，想要什麼，自有人送到麵前；也有人像賀驚臨，命途多舛，僅僅活著，便已經用儘力氣；還有盧照那樣的人，做事衝動，性情卻熱烈有趣。”
“但這些不過是旁人貼在他們身上的標簽，未必能跟著誰一輩子。”
喻敘安抬起眼，與謝問道對視。
“人總是會變的。”
謝問道靜靜審視著他，似乎想從這番話裡分辨出幾分真假：“所以，一個人過去做過的事，也可以就此一筆勾銷？”
他忘不了自己在外門受儘欺辱的日子。
被撕碎的劍訣，被汙水浸透的衣裳，還有一次次被人圍堵毆打，狼狽倒在泥水裡的模樣。
而這些不公，大多源自眼前這位太玄宗少主。
如今喻敘安隻說一句自己變了，便想與過去劃清界限嗎？
他不能接受。
“隨你怎麼想。”
喻敘安重新提起筆，蘸了蘸墨。
謝問道卻沒有就此揭過。
“既然如此，你今日為何壓製境界？”
喻敘安的筆尖懸在紙麵上，一滴濃墨墜落，迅速洇開。
“我隻想知道原因。”謝問道道。
喻敘安看著他非要追根究底的模樣，不由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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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種人，便如你這般，凡事都要問個分明，受人一飯之恩要記著，與人結下一分仇怨，也絕不肯輕易放下。”
謝問道微微蹙眉。
“可惜這世上並非所有人都是純粹的好人或壞人，也不是每一件事，都能分出清楚的對錯。”
喻敘安抽出那張被墨跡染汙的紙，隨手揉成一團。
“我隻是忽然覺得，從前做過的事未必都是對的，今日與你交手，也不過是想看看，若我不仗著修為壓你，我們之間能不能換一種方式相處。”
這個解釋語焉不詳，卻也隻能說到這裡了。
他總不能告訴謝問道，自己知道對方將來會成為劍道魁首，也知道他終有一日會帶著滿腔仇恨歸來，將曾經欺辱過他的人一一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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