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塞翁失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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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心木還是被謝問道拿走了。”喻敘安低聲道。
“沒關係。”賀驚臨道。
喻敘安驟然抬頭：“怎麼會沒關係？”
“能夠重塑經脈的寶物，並非隻有梧桐心木，”賀驚臨望著他，嫣然一笑，“即使是爐鼎，也能隨心所欲一次，我無憾了。”
他是真的不覺得遺憾。
至少這一刻，他不遺憾。
在喻敘安消失於青光中的那一刻，他甚至感到一種久違的暢快。仿佛那個被碾碎尊嚴、剝去傲骨，隻能依附他人而活的賀驚臨，終於從泥濘中掙出了一隻手。
喻敘安正要開口，身後忽然傳來一聲低沉的嗚咽。
蹲在青石上的白狐渾身發顫。
一線幽白光芒從它腹部透出，起初隻有微弱一點，很快便穿透皮毛，將整間房間映得慘白。
清衡仙尊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小狐狸，快停下！”
白狐沒有理會。
它低伏下身體，爪尖緊緊扣住青石，妖丹深處，一塊蒼白骨片正被某種力量緩緩逼出。
骨片不過半掌長，表麵卻盤繞著無數暗紅細紋，仿佛凝固的血脈，它出現的刹那，四周隱約有千百道哭聲從虛空深處傳來，卻又很快歸於寂靜。
喻敘安認得它。
他曾在胡順陽的記憶中見過這塊骨頭，這是千人骨。
以無數亡者的屍骨與怨念煉成，困住胡順陽的詛咒，此刻，那塊千人骨離開妖丹後，竟沒有引動半分煞氣。
它靜靜懸在半空，隨即轉向賀驚臨。
賀驚臨本能後退，骨片卻如同終於找到了等待千年的歸處，徑直停在他眉心之前。
溫潤白光鋪展開來，照亮他蒼白的麵容，與此同時，白狐身後最後一條尾巴亮了起來。
一道光痕自尾根浮現，緩慢向上蔓延。
喻敘安意識到了什麼，臉色驟變，抬頭卻對上白狐的目光。
釋然的、悲壯的。
是喻敘安和賀驚臨替他找回封印的記憶，並放他自由。如今賀驚臨曆儘艱辛所求便是胡順陽擁有的，他既已孑然一身，索性用這千人骨，了卻因果。
光痕驟然掠過尾尖。
最後一條狐尾無聲斷開。
那條尾巴在半空中寸寸消散，化作最純淨的妖力，將千人骨上殘存的暗紅紋路一一洗去。
賀驚臨想避開，身體卻被千人骨的力量牢牢定在原地。
清衡仙尊抬手按住骨片，眸中浮現出近乎悲憫的神色：“小狐狸，你呀。”
“前輩！胡順陽！”喻敘安盯著迅速衰弱下去的白狐，“清衡仙尊，您是仙人，一定有辦法救他！”
清衡仙尊沉默。
千人骨的光芒穿過他的身體，眼前之人的衣袍與長發都在光中變得透明，這並不是真正的清衡仙尊。
隻是他的一縷靈識，依附梧桐心木殘存至今，方才謝問道取走心木，這縷靈識也已經走到了消散的儘頭。
清衡仙尊低頭看著白狐，很是無奈：“你們這群年輕人，動不動就要死要活。”
白狐伏在石上，艱難喘息著。
清衡仙尊眼底掠過一絲悵然，隨後抬眸望向賀驚臨。
“罷了，既然你也通過了試煉，便是我們有緣。”
清衡仙尊指尖凝起一縷青碧光芒。
光芒出現的刹那，雲台四周枯寂多年的草木同時抽出新芽。
浩蕩而溫和的木靈之氣鋪滿天地，賀驚臨體內沉寂已久的靈根像是受到召喚，竟微微震顫起來。
清衡仙尊是世間罕有的先天木靈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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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驚臨則是水木雙靈根。
水生木，木蘊生機，若非經脈被毀，他的資質原本遠勝常人。
清衡仙尊看著他，緩緩道：“梧桐心木能重塑經脈，千人骨也有同等功效，小友，你該謝謝這隻小狐狸。”
賀驚臨意識到了什麼，瞳孔微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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