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一爐香(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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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他將原本準備放進去的桂花減去一半,又把那幾粒果籽全部碾碎。
果子本身沒有多少酒氣,但果籽經過靈火灼燒後,會散發出十分濃烈的辛辣味道。分量稍有不慎,便會蓋過其他材料。
喻敘安見他心中有數,也沒再插手。
另一邊,盧照正盯著自己的香爐猶豫。
他最初選的是沉香、鬆脂和月桂,搭配得中規中矩,挑不出什麼錯,也談不上多麼新奇。
可他顯然不滿足於此。
思索片刻,盧照飛快抓了一把香料投入香爐之中。
喻敘安看得清楚,小聲問:“你這都放了些啥啊?你自己記得過來嗎?”
“呃.......薄荷、蓮瓣、辛夷花、白芷......”
盧照一本正經道:“反正越多越好,增加層次嘛。”
喻敘安看了看他麵前已經擺出的六七種材料,真心實意地問:“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製什麼嗎?”
盧照頓了頓。
“現在還知道。”
言外之意,他煉出來是啥就是啥。
喻敘安地鐵老人手機,實在無法理解。
就在這時,香堂內忽然飄來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
腐朽的苦澀,混在諸多清甜香氣中十分明顯,隨著爐火逐漸升高,那股氣味迅速濃烈起來,像是潮濕的爛木、腐敗的靈獸糞便和發黴數月的臭水混在一起,又被架在火上反複烘烤。
坐得近的弟子臉色驟變。
“什麼味道?”
“誰的香爐炸了?”
“這也能叫香?”
謝問道僵在原地。
那股惡臭正是從他的香爐裡冒出來的。
紫蘇粉與愁枯草顏色相近,先前又被月桂粉蓋住,他根本沒有察覺,直到愁枯草與靈火接觸,氣味才徹底爆發出來。
謝問道立即掀開爐蓋,想把有問題的香粉取出,可爐中熱氣撲麵而來,那股惡臭瞬間沾上他的衣袖。
香堂裡的弟子紛紛屏住呼吸。
有人實在忍不住,悄悄往後挪了兩個位置。
喻敘安看著謝問道麵無表情卻隱隱發青的臉,差點笑出聲,他沒白被罰課後幫忙清點香料。
謝問道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做的。
他隔著那股令人窒息的氣味看向喻敘安,目光沉沉。
喻敘安十分無辜地與他對視,還抬手在鼻尖扇了扇。
“謝師弟,你煉的是什麼香?氣味很特別。”
盧照飛速瞥了一眼玉城長老,他如今注意力在謝問道那裡,無暇顧及自己這個弟子,才敢學著喻敘安的樣子,也在鼻尖扇風。
賀驚臨忍俊不禁,默默把喻敘安往後拉了兩步,像是生怕那味道沾染到他身上。
侮辱性極強。
“……”
謝問道額角輕輕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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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城長老快步走來,隻往爐中看了一眼,便認出了那團灰黑色粉末。
他抬手一揮,冷風卷過香堂,將那股惡臭儘數攏入一隻空置的玉瓶中。
空氣終於恢複清新。
但謝問道衣袖上已經沾了氣味,一時半刻散不乾淨。
玉城長老看向喻敘安。
喻敘安馬上低頭擺弄果乾。
“很好。”玉城長老將裝著臭氣的玉瓶放到他桌上,“課後將愁枯草的性味、用法以及與靈火接觸後的變化抄寫十遍,一並交給我。”
喻敘安臉上的表情瞬間痛苦。
“師叔……”
“二十遍?”
“十遍十遍十遍!不改了不改了,我今晚就去抄。”
喻敘安立即收好玉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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