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天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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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問道一時無話可說。
喻敘安看著他，心中那點因為任務完成而生出的慶幸，忽然變得沉甸甸。
從頭到尾，謝問道都沒有揭發他。
哪怕他明明可以將自己從嫌疑中摘出去，哪怕隻要說出那句“鎖靈釘是喻敘安放進去的”，今日被罰的就不會隻是閉門思過和抄寫名錄。
可他最後選擇了沉默。
而自己卻用一番似是而非的話，將所有人的懷疑重新推回了謝問道身上。
喻敘安垂下眼，指尖微微蜷縮。
“謝師弟。”
他低聲道，“今日之事，是我對不住你。”
謝問道抬眼看他。
賀驚臨的神色卻驟然冷了下來。
喻敘安沒等謝問道回答，便拉住了賀驚臨的袖口，將他往後扯了一步。
“你少說兩句。”
賀驚臨偏過頭，目光落在他的手上，臉色稍稍緩和，乖乖閉嘴。
他其實知道，喻敘安理虧，但是謝問道的名譽清白，功過得失，與他何乾？
他就是不想讓謝問道看見喻敘安這副愧疚的樣子，更不想看見喻敘安向謝問道，低聲下氣地解釋。
方才喻敘安在雲青仙尊麵前選擇保下他，那一瞬間，他心裡像有什麼東西忽然破土而出，迅速膨脹起來。
他在謝問道麵前並不是一敗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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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喻敘安的選擇是賀驚臨。
於是他有了底氣，有了立場，甚至有了向謝問道出言譏諷的資格。
那些話說出口時，他分明覺得暢快。
可現在被喻敘安一問，賀驚臨卻猛地意識到，今日的自己似乎有些失控。他從前很少這樣直白地表達自己的態度，他從來都習慣於隱藏在幕後。
好像那並不是他。
可這股暢快甚至讓他不願意承認自己後悔。
謝問道看著兩人，沒再開口。
識海裡，書妖已經氣得快要炸開。
“你看看！這兩個人不識好歹！”
“你替他們遮掩，他們倒好，一個陰陽怪氣，一個還要把你推到前麵去當惡人！”
“孩子，你今日就該直接說出真相，何必替他們留情麵？”
謝問道沒有回答。
他本來確實有些惱怒。
喻敘安說他是睚眥必報的小人，賀驚臨則說他仗著師尊疼愛，便自以為無所不能。
那些話並不輕。
可當他看見喻敘安轉身拉住賀驚臨時，他臉上的憂鬱與歉意。
並非作偽。
喻敘安望向自己的時候，眼神裡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難過。
謝問道胸口那點火氣便毫無征兆地散了。
喻敘安可能和自己一樣吧，一樣矛盾，一樣不知道如何看待他們曾經的關係。
霸淩者和被霸淩的弟子，互相搶奪彼此機緣的競爭者，關係不好整日打鬨的同門，甚至是互相......教授對方的師傅。
他們是仇家，是對手；也是同門，是朋友。
謝問道複雜地看了兩人一眼，甩袖轉身，他告訴自己，翻過這一頁吧，不要計較喻敘安今日奇怪的行徑，就當做是原諒自己和對方的矛盾，允許自己體驗喜悲交雜的複雜人生。
見謝問道離開，喻敘安才把心裡的疑惑問出口。
“賀師弟，你今日是怎麼了？”
喻敘安回頭看他，眉頭微皺，“你從前很少這麼直白說話的，剛剛和謝問道都直接對上了，你們明明沒什麼交集。”
賀驚臨的肩背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像蝸牛的觸角被人輕輕碰到，他幾乎立刻縮了回去，重新露出一貫溫和的神情。
“我隻是擔心敘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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