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將軍入懷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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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
顧遠舟的聲音有點沉，推著秋千的手沒停，力道卻比方才輕了些。
阿蕪側過頭看他：“說什麼？”
“聖上在百官麵前，先賀我凱旋，隨後當庭免了沈大夫的官職。”他垂眸望著她，音色溫沉，“最後問我想要什麼賞賜，我說……”
阿蕪攥著繩索的指尖微微一緊，怔怔看著他。
——
金鑾大殿，肅靜威嚴，文武百官分列兩階，鴉雀無聲。
北燕王端坐龍椅，望著階下卸甲歸朝、一身清挺的顧遠舟，龍顏大悅，聲音朗朗落滿整座大殿。
“顧遠舟，此戰大破西夏，平複邊患，護我大涼萬民安寧，你功蓋三軍，凱旋有功，孤甚慰！”
滿朝文武齊齊躬身附和，殿內稱頌之聲不絕。
人人皆知，顧遠舟此戰浴血拚殺，以少破局，換回數年邊境安穩，是實打實的社稷大功。
可稱頌聲未落，龍椅上的帝王神色倏然一沉，眸光冷冽掃過朝臣隊列，直直落在文臣之列的沈大夫身上。
氣氛驟然凝滯。
北燕王聲線冷了數分，字字威嚴，當庭落下：
“沈卿之女，身負通敵嫌疑，牽涉刺殺亂局，雖未鑄成大錯，卻禍由家出，德行有虧。”
“子不教，父之過。你身為朝堂重臣，治家不嚴，教女無方，難擔大夫重任。”
他抬手一拂，斷得乾脆利落，不留半分情麵。
“即日起，革去沈大夫所有官職，逐出朝堂，永不續用。”
一語定局。
滿堂嘩然，百官儘數屏息垂首，無人敢置一言。
前一瞬還稱頌戰功的大殿，下一瞬便因帝王雷霆手段，落得寒氣森森。
沈大夫渾身僵冷，雙腿一軟，撲通跪地，臉色慘白，連叩首求情的底氣都無，隻能狼狽謝恩，狼狽退朝。
無人敢替他說半句情。
朝堂清淨，餘悸未消。
北燕王斂去冷色，再度看向階下身姿挺拔的顧遠舟，語氣重歸沉穩溫和。
“禍亂已懲，功過當分。”
“遠舟，你此戰居首功，浴血定疆土。儘管開口，今日朝野之上，孤許你漫天賞賜，想要什麼，孤便給你什麼。”
百官紛紛抬眸，皆是豔羨揣測。
顧遠舟少年將帥，百戰封神，今日這等破格恩賞，哪怕求良田千畝、高官厚爵、世代殊榮，聖上皆會應允。
萬眾矚目之下，顧遠舟未曾抬頭邀半分榮華。
他身姿筆直，微微俯身，而後撩袍屈膝，單膝穩穩跪落丹陛之上，恭謹卻決絕。
“臣，不求良田，不求高官，不求世代勳貴。”
他抬眸，目光澄澈坦蕩，無懼滿堂視線，無懼龍顏試探。
“臣隻求聖上一道聖旨，賜婚於臣。”
北燕王眉梢微挑，微微前傾身子：“哦？朝中名門貴女無數，你屬意哪家？”
“皆非。”
顧遠舟淡淡截斷，語氣乾淨利落。
殿內又是一靜。
北燕王神色微頓：“那你所求何人？”
“是臣自戰場帶回的女子——阿蕪。”
話音落地，滿殿文武徹底失聲。
北燕王臉上最後一絲溫和儘數褪去，指尖重重扣在龍椅扶手上，神色沉凝凜冽。
“顧遠舟，你可知她出身？西夏舞姬，身世飄零，混跡亂局，身份低微且屬敵國旁人。”
“你是我大涼護國大將軍，一身榮光係山河社稷，你要娶這樣一個女子，入朝為正妻？”
“臣知曉她所有身世。”
顧遠舟脊背挺直，跪得穩穩當當，字字鏗鏘，無半分退縮。
“臣知曉她無依無靠，知曉她身世卑微，知曉世人皆輕她出身。”
“可臣更知，她無辜飄零，從未害人，於沙場之中隱姓埋名，以醫術救我大涼無數將士性命，仁心坦蕩，無愧家國，無愧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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