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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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得蕭關北，儒衣不稱身。
古道上，漫天黃沙籠蓋四野，行人步履匆匆，皆用一整塊布將頭臉全部遮住，隻露出一雙眯起的眼眸。
此時雖已是農曆四月，但與早就植被鬱鬱蔥蔥的南方不同，高原上凍土融化，但植被卻還未繁茂，黃沙裸露於地表，被狂風一卷，沙塵蔽日。
古道旁，孤零零的客棧後院，草棚中拴著三匹高頭大馬，正低頭去吃石槽中的豆餅。
相對江南和洛陽的精致閣樓而言，這間客棧由破木板搭成，茅草做頂，顯得十分破舊簡陋。
不過客棧的客人都是過往行商，這些人為了幾分利潤，離開故鄉走南闖北，露宿荒野都是常事，在這漫天沙塵的大西北，能有一間屋子勉強遮風擋雨，再喝上一口乾淨的熱水，吃上熱湯飯，便是一件十分滿足的事情了。
客棧大堂中客人不多，三三兩兩的客人分布在角落。
蕭關作為大西北的主要關隘，每日來往之人當然不止這麼多，但客棧所在的古道早已荒涼，大商隊和遊人都走官府開辟出的新道。
新道寬敞，路邊供人歇腳的大客棧也多。
店小二聳鼻嗅了嗅豆餅散發出的濃鬱油香，這豆餅可是好東西啊，雖然大部分油脂已經被榨出來了，但也可以充作乾糧，吃著可比高粱餅子香多了。
可惜東家摳門得很，連這些豆餅都不肯分給手下人吃，一定要留著賣給過路的客人，作為喂馬的飼料。
這年月，總歸馬比人精貴。
店小二最後眼巴巴地瞧了一眼石槽裡的豆餅，掀開後門的草簾走進大堂，立刻便注意到馬匹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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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能夠有屋子遮擋黃沙，所有客人進屋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解下臉上的布巾緩口氣。
大多數行商風裡來雨裡去，就算皮膚一開始還有幾分白皙，不消三兩載，都會變得黢黑又粗糙。
馬匹主人能夠讓店小二一眼便注意到，除了因為他們出手格外大方，還因這幾人出現在此地，實在是格格不入極了。
雖然都是風塵仆仆，但與容貌粗獷的行商不同，這三人露在衣服外的頭臉和雙手，白皙光潔得有些過分，簡直像從煙雨水鄉來的公子哥。
尤其是其中那個年紀瞧著最輕，身形稍顯瘦削的青衣公子，連喝口水都要另一人遞到他手上，雖長眉微蹙，抿唇一言不發，神情陰鬱，但他一出現在此地，簡直瞬間把這荒涼的破地兒都襯得亮堂了幾分。
這本該被花團錦簇的漂亮公子哥，卻出現在偏僻的古道，實在是怪得很。
這三人自然是楚仙客等人。
他們被參差門等一眾魔道高手追殺，自然要往偏僻、最好是荒無人煙的地方躲。
但拍板決定來邊關的，卻是楚仙客。
他已經離開真正的故鄉太久了。
如果最後仍然逃不過一死，死在這裡，也算落葉歸根了。
還有那個可憐的女人，他的母親，他總該回來再看她一眼。
三人用過簡陋的飯食，又打包了乾糧和清水，結了賬後，店小二將馬牽到前門，見三人翻身上馬，卻沒有走大道，連忙高聲喊住他們。
“幾位客官且慢！”
三人從馬背上回頭，其中背上背著木匣的男人問道：“不知小哥還有何事？”
店小二忙解釋道：“你們走錯路了！”
“那邊一戶人家都沒有，隻有一座鬨鬼的荒城，二十多年過去，隻怕早就被沙子埋了。”
沒想到那三人聽了他的話，仍是執意策馬而去，見狀店小二隻得搖著頭回了客棧內。
沿著崎嶇的羊腸小道前行，三人終於在天黑前到達荒城舊址。
作為曾經鎮守西北的重要關隘，即使已經荒廢二十餘年，又經曆風沙的不斷侵蝕，但從尚未垮塌的兩丈高城牆中，依稀可見其當初作為重要軍鎮的恢弘氣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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