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鳳求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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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三的傍晚，初春的洛陽竟然又下了一場小雪。
侍女搓了搓凍僵的手，用鐵鉗子將炭盆裡的木炭撥得更旺些，隨後起身走到窗邊，本是想將半敞開的木窗縫隙關小些，卻瞧見漫天紛紛揚揚的雪花。
“初一才出了大太陽，上山祭祖的時候把人熱得夠嗆，”侍女嘀咕道，“還以為今年是個暖春呢，怎麼又開始落雪了。”
聞言，水清柔擦拭琴身的動作一頓，放下手裡的軟布走到窗邊伸手將木窗推開，視線下意識看向半山腰亭台的方向。
亭台上沒有燈光，侍女卻指著山腳，語氣驚訝：“這個時辰怎麼還有人上山呀？書院不是早就放假了麼？”
順著侍女手指的方向看到熟悉的燈火，水清柔心裡湧上一股莫名的思緒，她本能地不願意有其他人聽到那道琴音，於是柔聲將侍女打發走。
侍女不疑有他，很快便轉身下樓離去。
燈火緩緩從山下往山腰間移動，水清柔倚靠在窗邊靜靜地凝望了一會兒，突然如夢初醒般地回過神來，回到書案後坐下，重新拿起軟布擦拭琴身。
隻是細看的話，卻能發現她的動作有一搭沒一搭的，心思明顯不在上麵。
對於這個連續給自己彈了一個多月《鳳求凰》的神秘男人，水清柔心中產生了難以抑製的好奇。
他是老是少，是美還是醜？
當第一道琴音傳進小樓，水清柔終於不再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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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從牆上取下一柄油紙傘，推開門站在二樓的回廊上，撐開傘後，輕點腳尖，運起輕功往小山飛身而去。
片刻功夫，水清柔便來到亭台下方，再往上繞過半個拐角便能看到亭台。
她靜靜地矗立幾息，還是舉著傘抬腳往上走去。
亭台裡，燈籠被掛在廊柱上，水清柔終於看到撫琴之人的背影。
對方一襲半舊的青灰葛袍，肩背挺直，削肩細腰，發髻束得一絲不苟，簪以一支尋常木簪。
隻看背影，便覺此人是個風流儒雅的謙謙君子。
撫琴之人聽到細微的腳步聲，側身回首，猝不及防下與站在亭台外的撐傘佳人四目相對。
對視兩息後，亭中人率先回過神來，略有些慌亂地垂眸轉過身去。
水清柔雙頰上後知後覺地浮上一抹粉意，隻覺得自己心擂如鼓，隨後竟生出一種自己貿然前來，打擾到對方的羞澀之意。
心慌意亂之下，她轉身欲要下山離去，剛走了四五步，卻聽身後傳來一道不成調的急促琴音。
她下意識回頭，就見先前轉身過去的人已經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癡癡望著自己，神色既驚且喜。
水清柔含羞帶怯地望了他一眼，便不再停留，舉著傘輕移蓮步，匆匆離去。
良久，楚仙客收回目光，再次抬眸時，眼中的癡迷之色已經儘數消散。
他轉身將石桌上的梧桐木古琴雙手托起來，忍不住輕輕地哼笑了一聲。
“曲有誤，周郎顧。”
不枉他花了這麼久的時間，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引得這清高冷傲的才女主動現身。
世上的男子想要征服高嶺之花，以此證明自己的男性魅力，卻不知高嶺之花同樣有自己的驕傲。
隻要能達到目的，楚仙客不介意向對方示弱。
他此時心情大好，將古琴裝進琴盒中負於背上，提起燈籠慢悠悠往山下走去。
小山上有一處垂落的瀑布，瀑布衝擊形成的水潭被掩映在低矮的樹叢之中，楚仙客路過樹叢外時，聽到樹枝被撥開的聲音。
在楚仙客警惕的戒備中，走出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人。
“師弟？”
楚仙客將手裡的燈籠舉高了些，確定是趙驚鴻後，語氣難掩驚訝。
“師兄，我都看到了。”趙驚鴻傷心又委屈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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