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章 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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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妄將裴寧放在軟榻上，自己半蹲下來。
目光在她身上仔仔細細地掃了一遍，又去看她的手腕和臉頰，確認沒有傷著。
緊鎖的眉頭才終於鬆了半分。
他握住她的手，感覺那隻手涼得厲害，心口便像被什麼東西攥了一下。
李貴人和薛昭儀，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李嵐入宮最早，即便如此，她見到皇帝的次數屈指可數。
薛怡同皇後一起入宮。
她們從未見過陛下對那個女人如此體貼在意。
心中早已翻起滔天巨浪，隻剩無儘的震悚與酸澀。
李嵐垂著眼，心底卻是一片冰涼。
她入宮兩年，謹小慎微、步步為營，為求陛下一眼垂憐，費儘心思討好逢迎。
到頭來也隻配遠遠叩拜，連近身伺候的資格都沒有。
她從未見素來冷心絕情、殺伐果斷的帝王，有這般溫柔繾綣的模樣。
陛下向來視後宮女子為無物，冷漠寡情，
可此刻看向裴寧的眼神，盛滿了小心翼翼的珍視，
是她們窮儘一生都求不來的偏愛。
落差刺骨，滿心委屈與嫉妒交織，卻半點不敢顯露，隻剩深入骨髓的惶恐。
一旁的薛怡更是心神俱震，指尖死死攥著衣袖，掌心沁滿冷汗。
她與皇後同期入宮，見過陛下執掌皇權的威嚴，見過他運籌朝堂的冷酷。
卻從未見過他對任何人這般低姿態。
在這高牆深宮，她們皆是依附皇權而生的棋子，榮辱皆由帝王一念之間。
可裴寧不一樣，她是陛下破例的例外，是獨一無二的珍寶。
這一刻她終於徹底明白，傳言裡陛下對安平郡主的特殊從不是虛言。
這份極致的偏愛，狠狠碾碎了她們心底殘存的所有奢望。
兩人心底皆是五味雜陳，又滿心驚懼。
今日親眼目睹這般場景，心中那點恐懼詭異的有了微妙的變化。
這麼一看，陛下並不是傳言那般不近女色，隻是她們的方法不對。
或許以前是自己太過害怕陛下，一味畏縮順從，反倒落得平庸無聞。
嫉妒與不甘如同附骨之蛆在心底瘋狂滋生、啃噬血肉。
薛怡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先前的惶恐畏懼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不甘與蠢蠢欲動的僥幸。
她在想，既然陛下有心之所向的偏愛，那就說明並非無可撼動。
不是帝王無情，是她之前從未找對途徑。
憑什麼裴寧可以獨占陛下盛寵？
憑什麼她枯守深宮，卻隻能看著旁人獨享萬千恩榮？
心底的貪念悄然破土發芽，恐懼漸漸被偏執的嫉妒覆蓋，暗自打定了心思:
往後，她未必沒有機會。
“陛下，您就這這樣對臣妾……唔……”
莊嬪的後半句話還沒說出口已經被小太監捂上，聲音消失在殿外。
很快殿外傳來劈劈啪啪的板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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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嬪一開始還在哭嚎，後麵隨著聲音越來越小，隨即一個內侍急匆匆進來附在高升耳邊耳語一番，又輕輕退了出去。
高升走到蕭妄身邊，跪下小聲道：“陛下，莊嬪歿了。”
蕭妄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語氣淡漠：
“嗯，簡單安置了吧，不必多鋪張。”
周遭殿內靜得落針可聞。
裴寧心口驟然一沉，這是她第一次真切體會到帝王骨子裡的冷酷無情。
心中突然升起一個念頭，:
倘若有一天，蕭妄對自己心生厭棄，是不是也會這般雲淡風輕，毫不在意地，將自己賜死？
她望著眼前男人俊朗的側臉。
那份往日的繾綣溫情之下，藏著翻手為生覆手為死的皇權。
叫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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