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章 他的小鹿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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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很晚了，康王請回吧。知夏，送送王爺。”
裴寧端坐椅上，眉目清冷，長睫遮住了眸底翻湧的淡淡疏離。
她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半分喜怒。
稍頓片刻，她抬眼，目光淺淺掃過身前的男人。
澄澈的眼底沒有半分往日熟稔，隻有淡淡的疏離：
“往後王爺切莫深夜造訪，傳出去，有損本郡主清譽名聲。”
話音落，她起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背影決絕又淡漠。
蕭戰身形一僵，方才凝在眼底的溫柔眷戀瞬間碎裂殆儘。
他下意識抬臂伸手，想要拉住那道漸行漸遠的纖細身影，留住片刻溫存。
可指尖堪堪懸空，終究慢了一步，連衣角都沒碰到。
心口驟然被什麼狠狠揪緊，悶得他呼吸一滯。
好似他珍視多年、視若珍寶的東西，正徹徹底底，從他的生命裡抽身遠去，再也抓不住了。
蕭戰薄唇微顫，喉結滾動，不甘心地輕輕喚了一聲：
“寧寧……”
他低沉沙啞的嗓音壓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與偏執。
可那道清冷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沉沉夜色與重疊廊影之中，不留一絲痕跡。
空氣驟然陷入死寂，徒留蕭戰一人立在原地，身姿孤寥，眼底的溫熱一點點褪去。
他的小鹿隻能是他的。
寧寧最是心軟，她隻是還在氣三年前的事。
如今裴家父子安然回京，隻要他好好哄哄她，她會原諒自己的。
身側，侍女知夏連忙斂了心神，垂首低眉，恭恭敬敬地往前半步。
她雙目低垂，視線不敢觸及康王此刻失態落寞的神情。
雙手規規矩矩疊在身前，微微欠身，輕聲開口送客：
“王爺，請回吧。”
院內夜風微涼，四下靜謐無聲。
知夏始終維持著恭順謙卑的姿態，不敢抬頭窺探半分，心底卻早已百轉千回。
她悄悄在心裡輕歎。
這位康王，風姿卓絕，氣度矜貴溫潤。
他對自家主子用情至深、執念多年。
這般深情專一，放眼皇城亦是難得，著實令人心生豔羨。
郡主小時候與這位康王殿下最是親近、和睦。
全府上下誰不知道，二人是青梅竹馬的一對。
也不知這三年二人之間發生了什麼。
她一個下人可不敢去揣測主子。
“知夏，你家郡主近日在做什麼？和哪些人接觸？你可知？”
康王忽然頓住腳步，語氣也恢複了往日慣有的沉穩疏離、矜貴冷靜，聽不出半分情緒起伏。
“回康王，郡主前些天一直不在王府，具體去了何處，奴婢不知曉。”
她說的是實話。
自打從皇宮出來，她一直留在王府，郡主也沒告訴她近日住在哪兒。
康王深深看了知夏一眼，似在探究她說的真假。
接著又問：“你是郡主的貼身丫鬟，以後郡主嫁人，你勢必要陪著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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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貼身丫鬟連主子的去向都不知，還怎麼配做貼身丫鬟？”
“王爺教訓的是，是奴婢做得不好。”
知夏險些跪下來。
的確，最近郡主身邊多了兩個宮女，她陪在身邊的次數少之又少。
難不成郡主不想要她了？
她心底忽然生出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像有根刺紮在喉嚨裡，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
“本王也是提點你一二。走吧，送本王出去。”
說著，康王邁步先行。
知夏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後。
夜風從廊外灌進來，吹得她耳根微微發涼，可臉卻是燙的。
她不知該不該抬頭，隻能盯著前方那道挺拔的背影，亦步亦趨，心思亂成了一團。
康王方才那番話，明麵上是訓斥，可細想起來，又似乎帶著幾分關心。
他說“本王也是提點你”，那種語氣，不像一個高高在上的王爺對下人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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