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 章 父兄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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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妄周身寒氣儘數收斂，方才沉下去的眉眼柔和下來，低頭看向懷中的人兒，語氣放緩：
“寧寧，朕有一樁要事同你講。高升，命莊嬪去禦書房外等候。”
“奴才遵旨。”
高公公連忙躬身應下，屏氣凝神躬身退離殿內，前去處置。
周遭恢複靜謐。
裴寧微微仰起白淨的小臉，眼底全是探究。
就那樣靜靜望著他。
蕭妄手臂微微收緊，將懷中人攬得更穩，沉默片刻，方才一字一頓，沉聲開口：
“朕得到消息，你的父親與兩位兄長，尚在人世，並未葬身虎狼關。”
“什，什麼？”
裴寧瞳孔一縮，凝滯一瞬，狂喜驟然取代了臉上所有的拘謹怯懦。
唇角不受控製地揚起一抹明豔耀眼的弧度，眼底水光翻湧。
她攥住蕭妄的衣襟，聲音都在發顫，忘了君臣禮，
“蕭妄，此話當真？我的父親兄長，所有人都活著？
邊關全軍覆沒的消息傳遍朝野，怎麼會……怎麼會是假的？”
她明明早已知曉原本的劇情走向，清楚原主父兄未死，可此刻依舊要演出渾然不知情的模樣。
將震驚、狂喜、不敢置信全然擺在臉上。
裝作第一次聽聞這個驚天喜訊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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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份狂喜不過轉瞬即逝，方才明媚的笑意飛快從臉上褪去。
小臉驟然垮了下來，秀眉緊緊擰起，心頭的不安與顧慮席卷而上。
她身形一滑，當即從蕭妄的懷中掙脫落地。
雙膝輕磕冰涼地磚，直直跪伏下去。
雙手規整交疊抵在身前，額頭輕貼手背，姿態恭謹又惶恐，眼底方才燃起的光亮蒙上一層焦灼陰霾。
父兄未死，對外卻呈報全軍戰死。
而且三年未歸，難免會有心懷叵測之人，將裴家功勞與通敵叛國聯係到一起。
欺君是小，叛國是大。
這件事可輕可重，全憑帝王一念決斷。
“陛下……”
裴寧嗓音發顫，話才起了個頭，蕭妄已然神色一緊，俯身伸手將人打橫抱起，大步轉身走向軟榻。
眉頭微壓，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縱容：
“好好的行這般大禮做什麼？地磚寒氣侵骨，傷了身子如何是好。”
他將人安穩放在榻上，指尖扶著她微微發抖的肩頭。
裴寧垂著眼睫，心頭慌亂叢生，眼底藏著濃重的忐忑不安，低聲哽咽開口：
“陛下，得知父兄尚在人間，阿寧心中欣喜至極。可瞞報戰死、隱匿行蹤，終究是欺君之罪。”
她根本拿不準這位暴戾帝王的心思。
朝野上下誰不清楚他殺伐隨性、喜怒無常，一旦認定裴家刻意欺瞞皇權，隻需一聲令下，便能再度傾覆裴氏全族，株連所有親眷。
畢竟裴家扶持康王上位後，就是這樣的結局。
一想到那血腥可怖的結局，她心口陣陣發緊。
就連指尖都控製不住地發涼發顫。
往後的凶險，她根本不敢深想。
蕭妄伸手牢牢裹住她微微發顫的手，掌心溫熱的力道傳來，沉聲道：
“別怕，萬事有朕替你撐著。高升，進來，取朕擬定的兩道旨意。”
殿外的高公公立刻躬身應聲推門而入，雙手恭敬捧著兩道明黃卷軸聖旨，躬身緩步上前。
將聖旨高高舉過頭頂，遞至裴寧麵前。
裴寧心頭忐忑，先抬眼怯怯望向蕭妄。
男人唇角輕揚，對著她閒適地挑了挑眉，示意她安心閱覽。
她這才屏住呼吸，指尖微微發抖，小心翼翼接過第一道聖旨，緩緩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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