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 章 康王回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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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殿裡沒點滿堂燈火，隻疏疏落落剩三兩支燭。
火苗蔫蔫晃著，暈開一小片昏黃。
蕭妄望著床上的人眼底全是柔情。
隨影趕回皇宮，懷裡大包小包吃食堆成山，還有兩個胳膊挎著的，滿滿當當。
遠遠看到高公公立在殿外，便高聲喚道:“高公公，快來幫幫忙。”
高升轉頭看到隨影，忙快步上前，伸出手捂上他的嘴，“哎呦！隨大人您小點聲，郡主她睡著了。”
一邊說著一邊招呼內侍幫隨影拿東西。
隨影忙禁聲，點點頭。
正說話間，忽聞廊頭傳來腳步聲，抬眼一望，竟是太後身邊貼身伺候的紅梅姑姑。
高升心頭猛地一沉，咯噔一下，暗忖：
怕是郡主被陛下帶回宮中的事，終究傳到了慈寧宮太後耳中。
麵上半點不露異色，連忙堆起恭謹的笑意，快步迎上前躬身一禮：
“紅姑姑深夜前來，不知太後娘娘有何吩咐？”
紅梅斂衽輕輕福了一禮，神色端謹，沉聲回話：
“老奴奉太後口諭，特來傳話，請陛下即刻移步慈寧宮一趟，康王回京了。”
“老奴這就入內回稟陛下。”
高升拱手躬身行了一禮。
紅梅微微頷首：“口諭已然帶到，老奴先行回宮複命。”
說罷轉身折返慈寧宮，途經方才隨影立身之處時，眉心下意識蹙了一瞬。
方才分明瞥見一團矮胖黑影立在此地，此刻卻空空如也，隻餘下寂寂廊階。
她暗自疑心是人老眼花了，略一搖頭，再不糾結，穩步遠去。
直至紅梅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宮道拐角，高懸的心才算稍稍落地。
高升斂了神色，放輕抬手，指節輕叩殿門。
殿門應聲從內側拉開，蕭妄眉眼間凝著幾分不耐的慍色，低聲問道：“何事？”
“陛下，康王回京了，太後傳口諭，請您即刻移步慈寧宮。”
蕭妄聞言，下意識回頭望向床榻上熟睡的裴寧，眼底的戾氣瞬間斂去大半。
他抬手輕輕帶上殿門，壓低嗓音吩咐：
“朕一個人去就是了，你候在外麵。此間不許任何人擅入驚擾。倘若她稍後醒來，即刻備好晚膳候著。”
“喏！”
高升應了一聲，候在殿外。
……
慈寧宮。
夜已深了，宮殿深處卻依舊亮著燈。
蕭妄踏進殿門時，腳步放得極輕。
他知道太後素來不喜喧嘩，更不喜人腳步匆匆帶起的那股子浮躁氣。
空氣裡浮著一縷極淡的檀香，是太後常年禮佛留下的味道，絲絲縷縷地鑽進鼻腔。
太後沒有坐在正殿的鳳椅上，而是歪在暖閣的軟榻裡。
身上搭著一條半舊的駝絨毯子，手裡撚著一串菩提佛珠。
珠子在她指間一顆一顆地緩緩滾動，發出細微而均勻的碰撞聲。
她身邊隻留了一個伺候的馮嬤嬤，連尋常那些端茶遞水的小宮女都屏退了。
聽見腳步聲，太後沒有睜眼，隻是手中的佛珠頓了一頓。
“來了？”
聲音不緊不慢。
“兒臣給母後請安。”
蕭妄上前兩步，撩起袍角，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
在母親麵前，他向來禮數周全，姿態恭謹，眉眼間那些在外人麵前從不卸冷硬棱角也柔和了幾分。
太後緩緩睜開眼。
年逾四十三，不見半分老態，反倒風韻猶存。
“坐吧！”
蕭妄走到榻旁坐下，端起茶盞啜了一口：“母後喚兒臣來，所為何事？”
“康王回京了，你知道了？”
“兒臣前幾日便收到了消息，”他神色平靜接著說：“康王此次回京，是為了給母後賀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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