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章 冠冕堂皇的情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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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吟在全場中央站定。
朝太後和皇帝的方向斂衽一禮，聲音依舊是那般柔柔弱弱的調子，卻比方才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媚：
“臣女蘇吟，獻舞《驚鴻》。”
絲竹聲起。
她的舞是宮廷正統的軟舞，每一個動作都規整到了極致。
下腰如柳，旋轉如風。
水袖翻飛如雲卷雲舒，裙擺回旋如月照江流。
她的身姿確實美，纖細而不失柔韌。
每一次抬腕、每一次回眸、每一次傾身，精確而流暢。
可偏偏蕭妄的目光從未在她身上停留。
蘇吟在舞動的同時，不時的用餘光瞥向一個位置。
那就是坐在皇帝下首位的封無冕。
他的坐姿依舊是那副散漫不羈的調調。
一條胳膊搭在椅背上，另一隻手端著酒杯。
目光卻未落在她身上。
她掩掉眼底那絲黯然，嘴角依舊掛著那溫婉的笑。
每一個動作的火候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多一分則過，少一分則缺。
蘇吟這一年的苦功確實沒有白費。
曲罷，她收袖而立，微微喘息著朝太後行禮。
席間掌聲如雷。
“好！”
太後難得地誇了一句：
“蘇家丫頭這舞確實用了心，哀家瞧著，比去年宮中樂坊的舞姬也不遑多讓。”
蘇吟垂首謝恩，姿態謙恭溫婉，隻是退下時腳步比方才輕快了幾分，臉頰上也浮起兩團因興奮而染上的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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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座之後她下意識地朝封無冕的方向看了一眼。
封無冕依舊在一個人獨飲，連一個眼角都沒給她。
她咬了咬後槽牙，深呼吸，壓下心頭那絲不甘。
朝裴寧的方向瞥了一眼，目光裡雖沒有得意，卻多了一絲挑釁。
她想知道，自己這一支練了整整一年的驚鴻舞，怎麼會和一個嬌氣草包一起比試。
這不是誠心膈應她嗎？
這個沈妙音不是個省油的燈。
然而裴寧並沒有在看她。
裴寧正側頭與身邊的素痕低聲說著什麼，似乎是在吩咐什麼要緊事，表情認真而專注。
蘇吟收回目光，嘴角不自覺地抿了一下，心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好似卯足了勁打出一拳，卻打在了棉花上。
素痕得了吩咐便快步退了下去，不多時便帶著幾個內侍回來了。
幾個內侍合力搬上一麵一人高的朱紅大鼓。
又扛來兩幅足有三米高的素白絹布，分左右懸於鼓架兩側。
絹布用的是上好的江南貢絹，質地細密而垂墜，在秋風中沒有半分飄蕩，如兩麵素白的瀑布自天而降。
鼓架旁邊又備了一張小幾，上麵擺著硯台和兩支飽蘸濃墨的狼毫。
滿座嘩然。
在場的人麵麵相覷，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沒有人知道裴寧要做什麼。
也沒有人能猜到那兩麵三米高的素白絹布是用來乾什麼的。
“鼓？”
沈妙音放下茶盞，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的嘲諷，聲音不高，恰好能讓周圍女賓席都聽見，
“郡主莫不是覺得琴棋書畫太難，索性選個最省事的？
擊鼓誰不會，拿槌子敲兩下便算才藝了？
倒真是別出心裁呢。”
她身側的幾個貴女紛紛附和，笑聲雖輕，卻刺耳得很。
沈妙音隨即嘴角浮起一絲看好戲的笑：
“花裡胡哨的陣仗越大，演砸的時候就越難堪。”
裴寧充耳不聞。
她緩緩起身，走到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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