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陸辰星成長記憶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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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著大雪，陸辰星用了兩刻鐘，趕到了白楊的店鋪。
站在後院的雪地裡，他抬頭看著二樓那扇微微留著一道縫隙的窗戶。
平日裡白楊總會提醒，夜間燒炭，窗戶一定要留一絲縫隙，不能關得太嚴。
又因為他總是翻窗而入，那道縫隙便一直沒有關過。
陸辰星腳尖輕點，躍上窗沿。
裡麵很安靜。
白楊應該已經睡了。
他輕輕推開窗，快速翻身而入，又立刻將窗戶關好，免得風雪卷進屋裡，帶走房中的熱氣，驚醒睡夢中的人。
關好窗戶，陸辰星轉頭朝床上看去，卻發現床上無人。
他腳步微頓。
繞到床的另一側，才發現那人居然還是睡在地鋪上。
陸辰星不知道自己此時在想什麼。
隻是下意識走到白楊身邊，慢慢坐了下來。
屋中很靜。
他聽著那人平穩而輕緩的呼吸聲。
一下、一下、莫名讓人安心。
陸辰星的記憶裡，也曾有過一道讓他安心的呼吸聲，是一隻小花貓。
那隻小花貓會從院牆外的樹上跳下來，找他要吃的，陪他玩。
他也會偷偷把自己的飯菜留下來一些喂它。久而久之，便算是養了起來。
那是他在那座小院裡唯一的夥伴，也是他那時唯一能稱得上親人的東西。
陸辰星十歲以前，一直住在一處小院裡。照顧他的是一位農婦。
那婦人每日會按時送來三餐，卻從不與他說太多話。
每次隻是將飯菜放下，說一句：“快來吃飯吧。”
說完便走。
年紀還小時，陸辰星也會哭、也會鬨、會故意不吃飯。
可後來他發現沒有用。沒人哄他也沒人管他。餓久了，總歸還是會吃的。
小孩子的抗議本就撐不了多久。再後來，他便不鬨了。
五六歲的時候，他開始學著搭凳子，想翻過院牆看看外麵。
可他從未真正接觸過外麵的世界，本能裡又帶著幾分害怕。
所以每次翻上去，也隻敢趴在牆頭，看對麵那戶農家。
那是一家三口，他們家的小孩看起來與他差不多大。
每日總是“娘、娘、娘”地喊著那位婦人，又“爹、爹”地喊著那個男人。
陸辰星也是那時候才突然發現，原來自己不會發出那樣的聲音。
他隻會“啊、啊、啊”。
於是他開始偷偷模仿那個小孩。
模仿他說話，模仿他喊娘，他練了很久。
那一天，他終於學會了。
照顧他的婦人送飯進來時，他紅著臉，站在原地，小聲叫了一句：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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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完以後，他有些緊張地伸出了雙手。
他記得，對麵那個小孩每次這麼喊的時候，他娘都會笑，會抱他，會摸他的頭，然後答應一聲：
“哎。”
那個小孩每次都會笑得很開心。
陸辰星一直很好奇那到底是什麼感覺？今日，他或許也能知道了。
可那婦人卻像是受了驚嚇一般，猛地後退了一步。大聲說“我不是你娘！”
然後匆匆放下飯菜，轉身便走了。
那時的陸辰星並不明白為什麼。他隻以為是自己學得還不夠像。
所以後來，他花了更多時間趴在院牆上，看對麵那個孩子、看他怎麼喊娘、看他怎麼說話、看他的娘怎麼抱他。
小孩的娘真好，每日都陪著他。
或許是他趴在院牆上的時間太多，終於有一天，被照顧他的婦人看見了。
沒過幾日，院牆便被加高了一截。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翻上去過。
日複一日，他又重新變成了那個不會說話的小孩。
每天隻能坐在院子裡，看著牆外那棵樹。
看樹上的小鳥，真好它們為什麼可以飛呢？
看著樹葉一點點變色，怎麼又變顏色了呢？
後來有一天，樹上來了一隻毛茸茸的小花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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