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如果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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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郡王舉兵的消息，是在早朝進行到一半時送進宮的。
今日天色陰沉，厚重的雲壓在皇城上空，天明了許久，殿內仍有些昏暗。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太子坐於禦階之上。
皇帝病勢反複，至今未曾臨朝，如今朝政皆由太子代掌，陸辰星輔政。
陸辰星今日仍是一身暗紅蟒袍，站在武官之前。
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報——”
聲音穿過長長的宮道，滿殿朝臣齊齊回頭，一名驛卒被禁軍帶入殿中。那人風塵仆仆，官靴上全是泥，剛進大殿便跪了下去。
“殿下！”
“北境八百裡加急！”
太子臉色微沉。
“呈上來。”
小太監快步下階，將軍報接過，雙手送至禦前。
太子展開，隻看了幾行，臉色便徹底沉了下來。
殿中安靜得可怕，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半晌，太子將軍報緩緩放在案上。
“陸明耀反了。”
一句話落下，滿朝嘩然。
“什麼？”
“三郡王？”
“這怎麼可能！”
“北境守軍呢？”
“他哪裡來的兵？”
議論聲瞬間炸開。
太子抬眼。
“陸明耀以北境三營為基，聯合兩地駐軍，聚兵三萬。”
“三日前，已斬北境監軍祭旗，如今大軍南下。”
殿內一下安靜了，有人臉色已經白了。三萬兵這可不是幾百流寇也不是地方叛亂。那是三萬真正上過戰場的邊軍。
一名武將立刻出列。
“殿下，三郡王以何名義起兵？”
太子沒有回答，隻是將手中的另一封東西扔了下去。紙張落在大殿中央。
“自己看。”
那武將撿起，隻看第一行，臉色便變了。
陸辰星一直沒有說話。
他站在那裡，垂著眼，甚至還有閒心慢慢理了理袖口。
直到那封檄文被傳到自己手中，他才低頭看了一眼。
檄文很長，前麵洋洋灑灑寫了數千字，但歸根到底不過幾句話。
——宦官亂政。
——殘害忠良。
——囚禁天子。
——挾持太子。
最後八個字寫得尤其醒目。清君側，誅奸佞。
而那個“奸佞”是誰，滿朝上下，無人不知。
陸辰星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聲，很輕。旁邊幾名官員卻下意識低下了頭。
陸辰星將檄文折好。
“寫得不錯，比本督主想的有文采。”
沒人敢接這句話。
太子看了他一眼。
陸辰星卻隻是把檄文遞給旁邊的小太監，像看的不是討伐自己的檄文，而是什麼無關緊要的文章。
“殿下。”
兵部尚書率先出列。
“叛軍已南下，此事不能再拖。”
“臣請即刻調京營駐軍攔截。”
太子問道：
“可調多少？”
兵部尚書遲疑了一下。
“京營駐軍共四萬餘。”
“但皇城不可無兵，至少需留兩萬拱衛京師。”
也就是說，真正能動的隻有兩萬。殿內又靜了下來———三萬對兩萬，而且對麵還是北境邊軍。
誰去？這才是真正的問題。
太子目光掃過下麵一眾武將。
方才還義憤填膺的幾個人，此時竟一個都沒有開口。誰都不是傻子，三郡王敢反，必然已經準備多年。那三萬人更不是臨時拉起來的烏合之眾。
這個時候領兵出去。
贏了，是本分。
輸了——
命就沒了。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文官最前麵的丞相終於動了。老人緩緩走出隊列。
“殿下。”
太子看向自己的外祖父。
“丞相有何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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