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川端著茶杯，麵色平靜，像這件事已經拍板了。
陳霽坐在那裡，手指攥著膝蓋上的布料，攥得指節泛白。
他想起三年前，母親簽完離婚協議那天，站在玄關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眶紅著，卻努力笑了一下：“小霽，華庭苑那套房子媽留給你，寫你名字。以後要是這個家待不下去了，還有個地方去。”
那時候他十七歲，站在樓梯口，看著母親拖著行李箱走出那扇門。
三年了。
他一次都沒去過華庭苑。總覺得那套房子還在，母親就還有回來的理由。
可現在——
“訂婚宴我要上台講話誒……”陳明遠低頭刷手機，嘴裡還在嘀咕，“爸你說我到時候穿什麼好呀……”
陳景川笑著接話：“讓你媽帶你去定做兩身好的。”
周玲抬起頭，溫柔地應了一聲：“早就看好了，明天就去。”
三個人有來有回，自然得像這台戲裡從來就隻有三個角色。
陳霽坐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挺冷的。
他站起來，轉身往樓梯走。
身後陳明遠的聲音追上來，笑眯眯的：“哥你不吃飯啦？哎呀別走呀……”
陳霽沒回頭。
他上樓，關門。
門板合上的那一刻，他靠在門板上，閉了閉眼。
房間裡很靜，隻有窗外的風在嗚嗚地吹。
他是Beta，身體上沒有任何信息素的氣味波動。
他曾經覺得這樣很好。安靜、安全。不卷入那些Alpha和Omega之間瘋狂的荷爾蒙戰爭。
可此刻，他忽然覺得有點冷。
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是寧灼發來的語音。他點開，對麵咋咋呼呼的聲音傳出來：
“小霽！你聽說了嗎？你那個便宜弟弟要跟薄家聯姻了！我靠薄家那個薄妄你見過沒？那Alpha長得絕了好嗎！怎麼就看上你弟了，簡直暴殄天物啊！”
陳霽沒回。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院子裡，陳明遠正蹦蹦跳跳地追著家裡的貓玩，周玲在旁邊笑著喊他小心點，陳景川坐在廊下看報紙，偶爾抬頭看一眼這母子倆，眼裡全是溫和。
那畫麵真像一家三口。
可憑什麼，他要站在這兒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幸福？
嗬。
手機又震了一下，寧灼：“對了！我朋友說薄妄後天晚上有個私人酒會，就在城東那個露台酒吧。你弟肯定要去，你要不要也來？讓薄妄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天人之姿”
陳霽盯著那條消息。
窗外的風忽然大了起來，吹得院子裡那棵老樹簌簌作響。
他抬手，指尖輕輕敲了一個字：
“好。”
他沒注意到的是，就在他打下這個字的同一秒，院牆外，一輛黑色的車正緩緩駛過。
後排車窗降下一條縫。
車裡的人低頭看手機，屏幕上是一份資料。
照片上的青年眉眼清冷，嘴角微抿。
旁邊一行小字：陳家長子，陳霽，Beta，未分化。
薄妄看了兩秒，指尖在“Beta”那兩個字上輕輕刮了一下。
不是他。
三個月前那個讓自己信息素失控的人……一定不是陳霽。
那個人身上很香，是個Omega。
薄妄又拿出手機裡拍到的那個穿著淺色外套的模糊背影。
難道是陳家二少爺陳明遠？
薄妄又翻出陳明遠的社交賬號，照片裡穿的就是這件淺色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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