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動服在滿場西裝禮服裡格格不入。
他不知道二樓有雙眼睛從酒會開始就一直盯在他身上。
薄妄站在二樓的欄杆旁邊，手裡攥著一杯酒，從陳霽入場的第一秒就看見他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一個Beta而已。
一個Beta。
他想不明白。一個Beta，穿得灰撲撲的，縮在角落裡，全場最不起眼的人。可他目光就是在他身上移不開。
陳霽低頭跟寧灼說話，嘴角彎了一下。薄妄的呼吸停了半拍。
陳霽去放杯子，運動服的帽子蹭過後頸那塊被遮住的皮膚。薄妄的喉嚨發緊。
他在心裡罵自己——你有病吧？
一個Beta有什麼好看的？
樓下陳明遠穿著那件淺色外套在人群中央轉圈，笑著跟所有人打招呼。
薄妄看了一眼，毫無感覺。
他又看回角落——陳霽不在了。
薄妄的視線猛地掃過全場。沒有。剛才還在的。
“薄少，您去哪兒？”助理問。
他沒回答，轉身就走。腳步快得助理追都追不上。
陳明遠正好看見他從樓梯上下來，眼睛一亮，迎上去：“薄妄！”
薄妄從他身邊走過去了。連腳步都沒慢半拍。
陳明遠的笑容僵在臉上。周圍的人也有些愕然。陳明遠扭過頭，看見薄妄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方向是洗手間那邊。
“……他去洗手間了吧。”陳明遠對周圍人笑了一下，聲音有點乾，“急……可能是著急。”
眾人“哦”了幾聲，又繼續說笑了。
陳明遠站在原地，手指揪著淺色外套的衣角，心裡忽然有點慌。他說不上來為什麼，但那個方向的儘頭是洗手間……可剛才，陳霽也往那邊走了。
應該隻是巧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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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巧合。
洗手間，陳霽剛洗完手，正低頭拿紙巾擦手指。
身後傳來腳步聲，他沒有回頭，以為是蘇揚找過來了：“等一下，我馬上——”
下一秒有人扣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大得嚇人，他整個人被往後一拽，後背撞上一堵溫熱的胸膛。另一隻手繞過他的腰把他箍住了，那隻手摸到他運動服粗糙的麵料時明顯頓了一瞬。
然後陳霽聞到了一股陌生濃烈的氣息，像燃燒過後的焦木味。
陳霽後頸猛地一燙。
薄妄的鼻尖抵上他運動服的領口，那塊粗糙的布料擋著後頸，他皺了皺眉，然後一把扯開了拉鏈。
拉鏈被拉開的聲音在安靜的洗手間格外清晰。運動服領口滑下來，露出陳霽的後頸。冷白的皮膚在燈光下晃了一下。
薄妄的呼吸猛地重了。
他低下頭，鼻尖抵上他後頸那塊裸露的皮膚，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陳霽整個人開始發抖。
薄妄不知道自己在乾什麼。他剛才從二樓走下來的那一秒腦子裡一片空白，他隻知道陳霽不見了，他要找到他。找到之後呢？他沒想。
找到之後他就把人按牆上了。
像瘋了一樣。
“你這個Beta，”
“憑什麼？”
憑什麼讓他移不開眼？憑什麼讓他從二樓追下來？憑什麼從沒失控過的信息素，此刻翻湧得快要炸開？
明明隻是一個Beta。一個不該有任何信息素的Beta。
“放開——”陳霽的尾音在顫，“我是Beta，你信息素失控了，你去找——去找——”
“找誰？”
薄妄把他往牆上又按了一寸，鼻尖從他後頸一路蹭到耳尖。他的呼吸亂得不成樣子。
“你告訴我我該找誰？陳明遠？”他笑了一聲，“可我現在……滿腦子都是你。”
“你一個Beta，”薄妄咬著牙，把陳霽死死按在牆上，聲音從喉管裡刮出來，又困惑又憤怒又委屈，“你一個Beta……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我什麼都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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