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數時候，薄妄是不在家的。
現在每天，廚房準時亮起燈。陳霽第一次聞到廚房飄出紅燒排骨的味道時，正坐在客廳沙發看電影。他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薄妄的背影：“你什麼時候學會做飯的？”
“我十幾歲的時候就會做飯了。”薄妄頭也沒回，正在往排骨上淋醬油。陳霽站在門框邊看著他翻排骨，邊緣慢慢煎出焦糖色。薄妄夾起一塊吹了吹遞到他嘴邊：“嘗一下鹹淡。”
陳霽低頭咬了一口，燙得嘶了一下，嚼了兩下：“……有點淡。”薄妄轉回去又加了一勺醬油：“那再燉十分鐘。”陳霽沒走，走過去站在他旁邊，從台麵上拿起一頭蒜：“我幫你剝。”薄妄沒說話，把裝蒜的小碗往他那邊推了一下。
那頓排骨燉了四十分鐘才端上桌。陳霽夾了一塊放進嘴裡，嚼完咽下去：“好吃。”
後來的每一天薄妄都會準時出現在廚房。陳霽有時候坐在客廳沙發上等他，有時候蹲在廚房台麵旁邊幫他把洗好的菜撈出來。
那隻貓剛開始會蹲在廚房門口圍觀兩個人一起出現在廚房裡，後來開始蹲在灶台旁邊的空位上等著從薄妄手裡分到一口肉沫。
吃完飯以後兩個人通常會窩在客廳沙發裡打遊戲。薄妄從茶幾下麵翻出Switch遞過去的時候說：“會玩嗎？”
陳霽接過來：“會一點。”
然後薄妄發現陳霽不僅會，還專門往他背後繞，一套連招把他角色帶走。
薄妄盯著屏幕上“GAME OVER”兩個字看了兩秒：“……再來一把。”
第二把他認真了，陳霽打得更認真，手柄按鍵的聲音密集得像下雨。貓被吵醒了蹲在茶幾上看著兩個人類對著屏幕較勁，瞳孔一會兒放大一會兒縮小。
第二把薄妄贏了，他放下手柄的時候嘴角壓不住：“贏了。”
陳霽也放下手柄：“你輸了是你洗碗，我輸了還是你洗碗。所以你贏不贏有什麼區別？”
薄妄愣了一下：“哎呀，被你發現了。”
後來每天晚上他們都會打一會兒遊戲。薄妄技術好一點，但每次快要贏了的時候總會“剛好”失誤一下。
陳霽有一次放下手柄看他：“你放水了？”薄妄麵不改色：“手滑。”
陳霽盯著他看了幾秒，沒拆穿，低頭繼續按手柄。貓在兩個人腿邊來回蹭了一圈，最後趴在陳霽腿上睡著了。
周末兩個人一起去了一趟超市。薄妄推著車走在前麵，陳霽跟在他旁邊往車裡放東西。
走到貓糧區的時候陳霽停下來看了一眼：“上次那個罐頭它好像不愛吃。”薄妄也停下來：“那換一種。”
兩個人並排站在貨架前麵看配料表看了好幾分鐘，最後挑了三種不同口味的。
經過零食區時薄妄順手拿了兩包陳霽上次說過“還行”的餅乾放進車裡。
結賬的時候薄妄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上麵寫著“牛奶、雞蛋、貓罐頭、陳霽的餅乾”。
陳霽伸手抽過去看了一眼：“你還列清單？”薄妄拿回來揣回兜裡：“怕忘記。”
回家路上薄妄開車，陳霽坐在副駕，貓在後座貓包裡睡著。
晚上回到家薄妄把新買的貓罐頭開了一罐，貓聞了一下走了。陳霽蹲在貓碗前麵，看著貓的背影：“……又不吃。”
薄妄站在旁邊：“可能這個口味也不對。它可嬌氣了。”
“我擼它的時候，不擼不行，擼久了不行。總之它舒服之後就甩甩尾巴走掉了。”薄妄抱怨道。
陳霽被逗笑了，他把罐頭蓋重新蓋好：“明天再試另一罐。”
後來貓試到第三罐的時候終於低頭吃了。陳霽蹲在旁邊看著貓吃完了小半碗，伸手輕輕摸了一下貓的後背。貓沒有跑，尾巴翹了一下掃過他的手腕。
那幾天的日子一直都很美好。房間的窗台上放著一盆小綠植，陳霽每天澆水的時候會順便擦一下窗台。貓開始習慣晚上趴在陳霽腿上玩遊戲時打呼嚕。薄妄開始習慣下班路上想“今晚的飯菜吃什麼”。
那棟別墅住了兩個人一隻貓，鍋裡盛著飯，遊戲機放在茶幾上，充電線纏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陽光好的時候，客廳地板會被曬出一塊暖黃色的光斑，貓會趴在那塊光斑裡睡覺。陳霽端著水杯經過的時候會放慢腳步，繞開那塊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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