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此刻已經接近子時，……
此刻已經接近子時, 萬籟寂靜，隻有更漏裡的沙礫發出細微聲音。
雲晴凝望著許鳳洲那張俊美的臉龐，輕薄的鼻翼輕輕鼓動著, 那對澄澈如水的眼眸裡浮出水汽來。
全長安的人都知曉他要成婚，唯有她一個人還蒙在鼓裡。
要不是今兒有人特地告訴她, 她恐怕還在那兒傻乎乎等著他哄完自己的未婚妻，然後再陪她過生辰。
如今想想，他特地將她帶來這園子裡, 過年也不讓她回府，想來府中正在籌備婚事，不方便她見到。
她怎麼都想不通, 他為何要這樣欺騙自己。
她希冀能夠從許鳳洲臉上得到答案。
隻可惜, 他神情冷漠陰鷙得很。
她當然不能指望他會對自己產生一絲一毫的愧疚。
她隻是對於這種欺騙感到無能為力，極力克製著心中的悲痛, 忍不住開口, “公子，為何，要騙我？”
許鳳洲對上那雙含淚的眼眸，再次湧現出那種莫名的, 叫他覺得不適的情緒。
難道是他想不告訴她嗎？
還不是她一聽說他成婚就要鬨著要走？
他隻是懶得哄她，懶得聽她鬨，所以才懶得告訴她而已。
她又憑什麼身份質問他？
許鳳洲極端厭惡這種讓他無法自控的感覺，說話難免刻薄，“我騙你什麼了？”
“我要成婚, 難不成還要特地告知你一個婢女不成？”
“我不娶她，難道娶你？”
話一出口，別說雲晴, 就連許鳳洲自己都驚住。
他怎麼會生出這種念頭。
他們這樣的人，婚姻大事也跟家族息息相關。
同趙家的聯姻，是權衡利弊下，利益最大化利用。
娶一個伎子，別說家族反對，他自己連想都沒想過。
他生來什麼都有，更不可能為了一個女人，丟儘顏麵以及現在苦心經營的一切。
他就是被她氣昏了頭，才會生出這種荒唐的念頭。
他幾乎是立刻補充一句，“你也不想想你什麼身份！”
“別，說了！”
雲晴恨不得自己聾了，滾燙的眼淚不斷地湧出眼眶，大顆大顆地砸落在地板上。
打從一開始她就知曉自己的身份，她連想都不敢想！
她這樣的人，旁人騙就騙了，又有什麼所謂，為何還非要去問他。
眼前的這個男人，還是那個一個時辰前，還在哄著她，說要陪她過生辰的許二叔嗎？
她怎麼感覺自己都要不認識他了。
雲晴害怕他還能說出什麼別的難聽的話來，捂著耳朵惶恐祈求，“奴婢，錯了！公子，別說了！”
許鳳洲見她哭得厲害，下意識想要抱抱她，她嚇得蜷縮一團。
許鳳洲收回手，喉結不斷地攢動，心裡那種異樣的情緒，非但沒有因為說出那些話而減輕，反而愈演愈烈。
他轉身就走，又被她叫住。
他幾乎立刻回過頭來。
她淚眼婆娑地望著他，哽咽，“求公子，看在，奴婢服侍，公子兩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把賣身契，還給，奴婢吧。”
許鳳洲聞言，一把捏住她的下頜，嗓音陰冷，“你再說一遍！”
雲晴被他的眼神駭到，可仍是咬著牙重複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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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生得柔弱可欺，骨子裡卻執拗得很。
許鳳洲見她一副非走不可的架勢，怒上心頭，再也無法抑製自己的惡劣。
原本隻要她乖乖的，他絕不會想要她知曉，自己遠比她認識的那個“許二叔”惡劣千百倍。
可她非要同他鬨！
“想要賣身契是吧？”他嘴角泛起一抹冷笑，“那就拿錢來贖。”
她戰戰兢兢地問：“多少？”
“一萬金。”他攏住她哭紅了的臉，抹去她眼角的淚珠，嗓音沙啞，“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你若是能夠把你的贖身錢攢夠，我就還給你。”
他從前，總不願叫她知曉這真實的世界有多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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