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顧夫人走了進來，一見到許風洲，麵色變了又變。
關於自己的兒子當年跑到別人的壽宴上搶親一事，她也知曉，且許風洲的名聲在江南無人不知，說不怕自然是假的。
雲晴眼神祈求地看向許風洲，生怕他在姨母家中鬨出些不好的事來。
許風洲神色緩和些許：“見過姨母。”
雲晴完全沒想到一向傲慢的男人會放下身段，不自覺地鬆了一口氣，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顧夫人也很快反應過來，笑：“外甥女婿來了。”
一句“外甥女婿”，瞬間緩和了劍拔弩張的氣氛。
許風洲淡淡地瞥了一眼顧蘭時，與顧夫人閒聊起來。
一直到雲晴離開顧家，顧蘭時的臉色都不大好看。
兩人一回到船上，雲晴就忍不住說：“許二叔，不是說沒空，為何，要去？”
話音剛落，他嗤笑一聲：“怎麼，我不該去？”
自從二人和好後，這還是頭一回，他用這樣的語氣說話。
雲晴愣了一下：“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緊繃著下頜，未再言語。
一到艙房，他就讓人拿了酒來，兀自坐在榻上吃酒。
他不高興。
就因為她去了一趟顧家？
可當初，是他主動提出要帶她來江南看姨母。
他現在究竟氣什麼？
這幾年都被他哄慣了的雲晴有些無措，猶豫了好一會兒，問：“許二叔，生我的氣？”
男人將杯中的酒一飲而儘：“沒有。”
雲晴瞧著他的樣子，怎麼都覺得不像是“沒有”。
她見他不想說話，隻好先去沐浴。
沐浴時，躺在浴桶裡的女子望著天上那一輪彎月，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是在介懷當年自己說的那些話。
當初，她誤以為顧蘭時死了，才拿那些話氣他。
後來，她也一直沒有同他解釋。
他這個人又一向傲慢，也從來都未提過，她就把這件事給忘了。
這麼多年，他一直都還記著這件事！
雲晴立刻從浴桶裡出來，匆匆擦乾身子，披了件浴袍回艙房。
他仍舊坐在窗前吃酒，白皙的麵頰透著淡淡的薄紅。
見她出來，他喉結滾了一滾，頭也未抬：“我不該說那種混賬話，別生我的氣。”
雲晴聞言，心裡說不出的難受，哽咽，“沒有旁人，從來隻有許二叔。”
兩夫妻過日子，本就講究坦誠以待。
更何況，他待她這樣好。
男人的手頓了一下，杯中的酒灑在潔白的指骨上。
他抬起微紅的眼眸，嗓音沙啞：“輕輕再說一遍。”
雲晴走到他跟前，坐在他腿上，把臉埋進他的頸窩，小聲地在他耳邊說：“我從來，都隻有許二叔。”
男人的手臂緊緊地圈住她的腰身，渾身都在顫抖。
半晌，他哽著嗓子道：“我知曉。我知曉輕輕心裡從來隻有我一個！”
雲晴低下頭吻他的眼睛，鼻子，嘴唇……
他說得一點兒也沒錯。
從她初見他的那一刻開始，她就愛他。
在船上住了半個月，許風洲忙得差不多了，在雲晴的央求下，特地帶著她去了煙雲舫探望魏行首。
魏行首沒想到她會來，高興得不得了。
兩人寒暄過後，她撫摸著雲晴的臉，眼裡流露出疼惜：“如今秦淮河的畫舫，再也不會有小姑娘像你那樣了。這都是托你那夫君的福，是他下令，若是秦淮河有人豢養幼女，一律充軍。他雖然名聲不大好，但卻是個極好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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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晴的眼淚刷地滾落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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