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行舟坐在對麵的摺疊椅上，目光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靜靜地描摹著她的輪廓。
這個女人，白天麵對持刀歹徒時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可此刻睡著了，卻又柔和得像一汪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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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行舟的心頭泛起一陣綿密的柔軟，他放輕動作站起身，拿過一旁的大衣，小心翼翼地蓋在她的身上，又順手掖了掖被角。
看了看腕錶上的時間，霍行舟轉身拉開隔間的門，走了出去。
門外，小李正筆挺地站著崗。
「去餐車或者硬座那邊找個空位把飯吃了，抓緊時間眯一會兒。」霍行舟拍了拍小李的肩膀，壓低聲音道，「後半夜我來守著，去吧。」
「是，霍哥。」小李也沒推辭，他確實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快步往餐車方向走去。
霍行舟像一尊鐵塔般守在門外，直到後半夜，車廂裡靜謐無聲，隻有車輪滾動的聲響。
突然，隔間裡傳來一陣壓抑的抽泣聲。
霍行舟猛地推門進去，隻見鋪位上的大寶和小寶正痛苦地扭動著小身子，額頭上滿是冷汗。
「壞人……走開！不許打媽媽！」大寶閉著眼睛在夢裡揮舞著小拳頭，聲音裡帶著深深的恐懼。
小寶更是縮成了一團，細弱地哭喊著：「爸爸救命……媽媽流血了……」
白天遭遇人販子的事太驚險，孩子們當時強忍著沒發作，到了夜裡，那些恐怖的畫麵終究還是化作夢魘反撲了過來。
林月橋被孩子們的哭喊聲驚醒，猛地坐起身。
還沒等她伸手，霍行舟已經先一步坐在了床沿上。
他那雙粗糙的大手，一手將小寶撈進懷裡輕輕拍著後背，一手安撫地握住大寶胡亂揮舞的小手，低沉的嗓音裡滿是疼惜：「大寶小寶不怕，壞人已經被爸爸打跑了，爸爸在這兒。」
林月橋心頭一緊，也趕緊傾身湊了過去，將孩子們抱進懷裡。
屬於母親身上那股熟悉的、溫暖的馨香，瞬間包裹了兩個受驚的孩子。
「媽媽在呢，媽媽沒流血，咱們一家人都在一起，誰也傷害不了你們。」林月橋貼著他們的額頭，一遍又一遍地柔聲哄著。
在父母雙重的安撫下，大寶和小寶急促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緊緊抓著林月橋衣角的小手也鬆開了，終於再次沉沉地睡了過去。
安頓好孩子，林月橋和霍行舟對視了一眼，兩人一時都沒了睡意。
「這幫人販子，真是喪儘天良。」林月橋看著孩子們眼角的淚痕，咬牙切齒地低聲罵道，「他們拐走一個孩子，毀掉的就是一整個家庭。要不是今天被我們撞上，還不知道有多少無辜的人要遭殃。」
霍行舟的眼底閃過一抹冷冽的寒芒，沉聲道：「你說得對。這幫人敢在火車上團夥作案，說明背後的利益鏈條極其龐大，地方公安和鐵路乘警的防線還是有漏洞。」
他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飛馳而過的夜色，語氣極其鄭重：「等回了軍區，我會立刻給上級首長寫一份詳儘的報告，申請由軍區牽頭，聯合地方公安和鐵路部門，在全省乃至全國範圍內，開展一次針對人口拐賣的專項嚴打行動。絕不能讓這幫毒瘤繼續禍害老百姓。」
林月橋聽著他擲地有聲的話語，心中滿是敬佩。
她不知道的是，正是因為今夜在火車上的這番對話，霍行舟回去後連夜起草的那份報告，猶如平地一聲驚雷，直接掀起了一場席捲全國的「打拐」風暴，在未來的幾年裡，挽救了成千上萬個即將破碎的家庭。
……
接下來的路程風平浪靜，再沒遇到什麼波折。
第二天清晨，火車在一聲長鳴中，穩穩停靠在了北方的終點站。
下了火車，小李早就提前聯繫好了駐地的吉普車來接站。
車子駛出市區，一路向北，道路兩旁的積雪還未完全融化，透著獨屬於北方的遼闊與蒼茫。
一個多小時後，車子停在了一座莊嚴肅穆的大門前。
兩旁荷槍實彈的哨兵站得筆直，紅磚門樓上，「北方軍區」四個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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