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夜色漸深，最後林月橋發了話，簡單歸置一下就行，等明兒天亮了再弄。
在車上的一天一夜都隻睡了個囫圇覺，現在什麼都沒休息重要。
躺在新買的地鋪墊上，霍行舟感覺良好，拉過一件厚實的軍大衣蓋上，閉上了眼睛。
林月橋正準備起身關燈，卻見林慕陽從床上滑了下來。
小傢夥徑直走到那扇有些年頭的木格子窗前，探頭探腦地看了一陣。
初春的夜風帶著寒意，順著窗框的縫隙直往裡鑽。
林慕陽踮起腳尖，伸出小手，認真地檢查著窗戶的插銷是否扣緊。
接著，他又從旁邊的舊報紙上撕下幾根長條，一點點塞進漏風的縫隙裡，直到感受不到一絲涼風透進來，他那緊繃的小肩膀才微微放鬆。
小傢夥目不斜視地重新回到床上，眼角餘光卻止不住地往那抹綠色上麵飄。
林月橋眼中盛著溫柔的笑意，拍了拍他的腦袋，等人爬上床睡好後才拉了燈。
霍行舟不知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睛，他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嘴角揚得老高。
兒子這是關心他呢，怕他著涼了。
這小子平時一聲不吭，心裡卻是在意他的。
他心裡吃了蜜一樣甜，沒有出聲打擾，直到看著兒子重新爬回被窩，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霍行舟才將雙手枕在腦後，目光盯著天花板，徹夜難眠。
老舊的鐘表在牆上滴答作響，霍行舟的腦海裡不斷盤算著白天的種種。
對於自己的父母，他太了解了。
以前他孤身一人，在部隊裡吃穿不愁，為了換個耳根清淨，他不介意把大半的津貼寄回去哄著他們，就當是還了那份單薄的生養之恩。
可是現在不同了。他有了月橋，有了慕陽和知寧。
他比任何時候都渴望過安生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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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待所裡人多嘴雜，暗處還有一個錢為民虎視眈眈，恨不得隨時抓住他的錯處大做文章。
如果任由趙桂芬和霍長垣在這邊住下去，以他們那種胡攪蠻纏的做派，再加上旁人的蓄意挑撥，他們想不惹事都難。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妻兒，不想讓他們在自己的地盤上焦頭爛額，夜夜難安。
這個隱患，必須快刀斬亂麻，徹底剔除。
他們還是回到鄉下自己那一畝三分地裡去折騰最好。
想著這些，霍行舟又想到了以前。
從小到大，爸媽就告訴他，你是大哥，家裡條件不好，你要讓著弟弟。
於是長到十歲，他都不知道肉是什麼味。
但是明明家裡每周都會做肉菜的，隻不過他沒資格吃罷了。
弟弟妹妹每年都有新衣裳，隻有他的衣服破破爛爛，短了一截也沒人管。
也許他早就該接受父母不愛他這個事實了。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軍區的起床號還沒吹響，霍行舟就已經穿戴整齊了。
他用冷水胡亂洗了把臉，驅散了一夜未眠的疲意，便放輕腳步拉開房門，徑直朝著軍區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寒露還未散去，招待所裡靜悄悄的。
「叩叩叩——」
霍行舟站在房間門外，抬手敲響了木門。
等了好半晌，裡麵才傳來拖鞋趿拉的聲音和趙桂芬不耐煩的嘟囔：「誰啊大清早的，號喪呢！」
門被人拉開，趙桂芬披著衣服，眼屎還沒擦乾淨，看清門外站著的高大男人，登時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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