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站在他旁邊，沉默了很久，最後她蹲下來，用手帕給他擦了擦手。
他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心全是汗，把那塊洗得發硬的手帕洇出了一片小小的深色印子。
畫麵再次更迭，孤兒院裡他漸漸被冷落在一邊。
沒有人故意欺負他，沒有人刻意排擠他，隻是願意領養孩子的家庭本來就不多，願意領養一個年紀大了的孩子的家庭更少。
愛心物資一箱一箱地送進來，嶄新的書包、彩色的蠟筆、封麵印著卡通圖案的練習本，孩子們排著隊領東西，每個都領到了屬於自己的那一份。
輪到他的時候紙箱剛好空了，沒有人發現。
他站在空紙箱旁等了很久，直到負責發東西的老師關上儲藏室的門，鎖芯哢嗒一聲落下，他才意識到自己已經不需要再等了。
他回到宿舍，把那道裂了縫的鞋底用膠布纏了兩圈，穿上，走了出去。
那些情緒並不激烈。
沒有撕心裂肺的哭喊，沒有歇斯底裡的質問，沒有任何戲劇性的爆發。
它們更安靜，更綿長。
像一根生鏽的針，紮在胸腔最深處，不流血也不結痂，一直插在那裡，久到他已經習慣了它的存在，久到他以為那本來就是身體的一部分。
可疼痛從來沒有消失過，隻是他學會了不在任何人麵前提起。
世界上有些東西，別人生來就有，而他天生沒有。
幻境似乎短暫地恍惚了一瞬，畫麵出現了某種輕微的扭曲。
走廊的牆壁變得透明，日光燈的嗡鳴聲變成了另一種類似風聲的響動，空氣裡消毒水的氣味被一陣不知從何而來的草木清香衝淡了幾分。
“我不行了。”烏訣笑了笑，語調悠閒得像是在點評別人的幻境。
“怎麼還自帶BGM切換？”
沒有人回答他。
那陣草木清香很快就消失了，幻境重新穩固下來。
然後他看到了一張女人的臉。
那是個年輕的母親，梳著樸素但乾淨的麻花辮，身上的衣服洗得有些發舊但整潔。
她身邊站著一個兩三歲的小男孩，正趴在媽媽腿上打瞌睡。
女人看到他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後從包裡翻出一包沒拆封的餅乾，隔著玻璃門塞了進來。
“小朋友，你在這裡等多久了？吃了嗎？”
烏訣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知道這是在幻境裡，但他還是在看她手裡那包廉價的餅乾，看她身邊那個睡眼惺忪但吃得滿嘴碎屑的小男孩，看她替他擦掉嘴角餅乾渣時指尖自然而然的輕柔動作。
女人走了，烏訣依舊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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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意識微微動了一下，眼前忽然閃過一些不屬於這個幻境的畫麵。
溫秋坐在床畔用指尖輕蹭他緊鎖的眉頭，烏煜舉著他滿屋子轉圈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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