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遊晚把自己的目光收回來，也朝著黑板。
嘴角也微微彎了一下，很小很小的弧度，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老師在講台上講語文，聲音嗡嗡的，那叫一個催眠治愈……
遊晚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她的手被於安握著，放在兩個人之間的那道窄縫裡，拇指被於安的拇指輕輕摩挲著，一圈一圈地蹭過指腹的紋路。
那觸感很輕，帶來一陣細微的酥麻，順著手指蔓延到手腕，又從手腕躥上小臂，最後停在後頸的那一小片皮膚上，又癢，又熱……
梧桐葉被風吹得嘩嘩響，細碎的光斑在課桌上跳來跳去，如一群撒歡的小金魚般。
遊晚側過頭，偷偷看了一眼於安的側臉，她正低頭在筆記本上畫什麼，睫毛垂著，嘴唇微微張開一點縫，呼吸很輕。
陽光照在她握筆的手背上，把那層薄薄的皮膚照得幾乎透明，底下青色的血管隱約可見。
遊晚收回目光。
她覺得胸腔裡有什麼東西在慢慢鼓起來。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感覺不壞。
下課鈴響的時候於安鬆開了手。
她站起來收拾了課本，整個過程流暢得就像剛換上了50係列的顯卡一樣。
遊晚的手落在桌麵上，空空的，剛才還貼著的那片溫熱正在一點一點散去，指縫間仿佛還殘留著被扣住的觸感。
她把手指蜷了蜷，又張開，活動了一下指節，然後垂下手放在膝蓋上。
有點空……
下午第二節是自習，於安被班主任叫去了辦公室。
遊晚坐在位子上，翻開英語課本，筆在指間轉了兩圈。
窗外傳來廣播的聲音，吵吵嚷嚷的，她剛想把注意力收回到書頁上，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屏幕上躺著一個還算熟悉的名字。
顧言。
“我到了，剛剛辦完轉學手續，你現在有空嗎？我想見你一麵。”
遊晚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
她想起以前在補習班的時候，她被人堵在巷子裡要錢，是顧言路過幫她解的圍。
他把自己書包裡所有的零錢都掏出來了，那些錢後來又還給了他，但那件事記在心裡，一直沒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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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情，是要記住的……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窗外。
於安的背影正從教學樓門口走出來，往操場方向走了，看樣子一時半會回不來。
遊晚握著手機站起來，從後門溜了出去，腳步特意輕輕的，和做賊一樣。
顧言在教學樓後麵的小花園裡等她。
他一副乾乾淨淨的樣子，校服穿得整整齊齊，頭發在午後的陽光裡泛著淺棕色的光，眼神充滿了希望和溫暖……
要是讓於安看到這一幕，高低吐槽一句，這家夥不是人類吧？
看見遊晚走過來，他彎起眼睛笑了一下，那笑容溫潤妥帖。
可遊晚看著那個笑，心裡一點波瀾都沒有。
她愣了一下，為自己這份平靜。
以前顧言衝她笑的時候她好歹還會覺得“這人長得不錯”，現在卻連這個念頭都浮不上來了。
遊晚微微眯眼，就那樣看著他，可是無論怎麼看，換哪個角度看……是怎麼看，怎麼不像人啊……
一種異樣的感覺在顧言身上流露，遊晚開始有點不適……
“好久不見了。”顧言說，往旁邊讓了讓，示意她在長椅上坐下。
遊晚坐下來，隔著一個人的距離。
顧言在她旁邊坐下，側過身看著她，嘴角的笑意沒散，“學校怎麼樣？還習慣嗎？”
“還行吧……你之前好像問過？”遊晚說。
看著自己的手，十根手指安安靜靜地攤開在膝蓋上，指縫間空空蕩蕩的，煩躁感和不適感更強了……
“你現在住哪？”
“於安……收留了我。”
好像已經說過一次了？
顧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看我這腦子，都忘記之前問過了。”
“沒，沒事。”遊晚不失禮貌地笑了笑。
有點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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