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上，把杯沿那一圈奶漬照得微微發亮。
林雨落轉過椅子麵朝著她，雙手攏著杯子，目光安安靜靜地落在她側臉上。
“不過……你最近好像話少了很多。”
於安的手指在杯壁上劃了一下，“有嗎。”
“有。”
林雨落點點頭說，“以前你可不這樣。你還記得五年級那年暑假嗎？咱們三個人去南郊那個廢棄的碼頭放煙火，你買了一整箱，結果點第一個就把旁邊的草堆燒著了，我們仨撲了半天才撲滅。”
“還被路過大人給說教了好久呢。”
於安低頭看著杯子裡的牛奶，白色的液麵上映出她自己的臉，被杯沿的弧度拉得有些變形。
那些畫麵在腦子裡浮上來，原身的記憶，可它們待在她腦子裡就像自己親身經曆過一樣，夏夜溫熱的風，火柴擦燃時的那股硫磺味，三個女孩蹲在河堤上手忙腳亂地拍打草堆上的火星。
她能感覺到那些記憶的溫度。
喜悅，歡樂，開心……
那個時候的記憶，除了這幾個無比純粹的的情感以外，再無其他。
可……
那並不是於安的記憶。
想到這裡，難以言喻感覺從心底湧出……
“後來你就不讓放煙花了來著。”林雨落繼續說，眼角彎彎，“有時候白天出去玩，你騎單車載著遊晚，我跟在後麵。”
“有一回你騎太快了過一個坎把遊晚顛下來，她膝蓋磕破了，你蹲在路邊給她吹了半天，一邊吹一邊被她說笨手笨腳。”
她笑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店裡輕輕回蕩，“真是，無論過去多久，你們的關係還是這麼好。”
於安把杯子放下來，“現在不好。”
林雨落看了她一眼，“不好嗎？”
“不好。”
“我覺得挺好的。”林雨落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下巴擱在杯沿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被風吹得輕輕搖晃的樹梢上，“你們倆還是在一塊兒，早上一起過來，上課一起走，連今天你不帶她自個兒來了，她還是你的。”
於安張了張嘴，“什麼我的，說得也太過了……”
林雨落笑了笑，沒有回話。
看著林雨落托著下巴的側臉，那張臉上帶著一種安安靜靜的篤定，像是已經看到了什麼她沒看到的東西，不需要再爭辯了一樣。
於安把想說的話在舌尖上轉了一圈又咽回去，她總不能說原身以前怎麼欺負遊晚，然後再解釋那都是另一個人的手筆吧？
換了魂這種事說出來她自己都覺得荒唐。
“……隨你吧。”於安說，低頭把杯子裡最後一口牛奶喝完了。
杯底那層薄薄的奶沫沾在舌頭上，有一點甜甜的餘味。
推開店門，林雨落似在感慨，似在懷念的話語傳了過來。
“嗬嗬，你們兩個還真是……什麼都沒變啊。”
手在門把手上停留了片刻。
於安回過頭，“你也是。”
從咖啡店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升高了，早晨灰藍色的天變成了淺淡的澄色，街道上的行人也多了起來。
於安走了幾步，抬頭看了一眼路邊那棵梧桐樹的樹冠，葉片在晨風裡翻著麵，綠的那麵亮一些，背麵的顏色沉一些。
嗯？
“遊晚？”
遊晚站在路口那棵梧桐樹底下，手裡什麼都沒拿，連書包都沒帶。
頭發有些亂，像是在床上滾過之後隨便撥了兩下就出門了，鬢角那幾根碎發翹著沒壓平。
她咬著下唇，嘴角微微往下撇著，整張臉都寫著幾個字：不高興。
“怎麼突然過來了？”
於安伸出手，幫她梳理了一下雜亂的頭發，“你看你，又不打理一下就跑出來。”
遊晚就那麼站著，嘴唇咬得更緊了一些，下頜繃出一個小小的弧度，目光落在於安的肚子上，看著是越來越不開心了。
於安看著她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摸不著頭腦，“嗬嗬，你怎麼找過來的？”
遊晚沒應。
她的手指垂在身側，攥著裙擺的邊角，指甲在布料上壓出幾道淺淺的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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