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那已經失去了意義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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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裝在白色的紙盒裡，盒蓋上係著一根淺粉色的絲帶，打了一個規整的蝴蝶結。
好久好久以前，遊晚也曾經見過這樣一個蛋糕，那是她六歲的生日，也是最後一次父母陪她過生日，隻不過那時候，蛋糕是圓的，並不是像現在這樣隻有一塊的。
遊晚的母親把盒子放在桌麵上推過來的時候，遊晚的內心是有些抗拒的。
或許曾經，她真得很想要，但現在……那份期待，早就化作零散的灰霧了。
李玉在對麵坐下來，雙手擱在桌麵上，手指互相繞著，指節上有幾道細碎的紅痕，看樣子是洗菜時被水泡久了留下的。
李玉或許很喜歡她現在的孩子也說不定……
“……給你買的。”她低著頭，聲音怯懦著，“你以前……很愛吃這家店的草莓蛋糕來著……”
遊晚低頭看著那個盒子。
紙盒的邊緣被透明膠帶封得很仔細，看樣子這個蛋糕有在被認真對待。
她把盒子打開，裡麵躺著一塊切好的三角蛋糕，奶白色的奶油表麵綴著幾顆草莓，新鮮紅亮，邊緣處有一小片果醬溢出來沾在紙托上，在燈光下亮著潮濕的光。
遊晚用叉子切了一小塊送進嘴裡。
奶油在舌尖上化開的時候甜膩得有些發膩，蛋糕胚鬆軟而濕潤，草莓的酸味在甜味之後慢慢浮上來……
嚼了兩下咽下去，奶油在食道裡滑過時留下一種黏稠的餘味，讓她微微皺了一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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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她並不喜歡這種蛋糕，比起草莓，她更喜歡巧克力……
“謝謝。”遊晚聲音不大，在安靜的家庭餐廳裡被背景音樂蓋住了大半。
如果是她現在的孩子，那她會記住他們喜歡吃什麼嗎？
會在他們放學回家的時候，給他們做喜歡的飯菜嗎？
會強迫他們吃下不喜歡的青椒果蔬嗎？
遊晚不知道，雖心有疑惑，但卻沒有嫉妒不甘，看著麵前的這位曾是她母親的婦女，遊晚的心情很複雜。
並不開心，也並不憤怒悲哀，隻是感覺……有點不自在。
遊晚的母親把目光落在她握著叉子的手指上，看了一會兒，又移開了，“你最近……過得還好吧？”
“……還行。”
遊晚又切了一小塊蛋糕送進嘴裡。這一次她嚼得更慢了一些，草莓的酸味在舌尖上停留的時間比剛才長了一兩秒，然後被奶油的甜蓋過去了。
好難吃……
於安坐在旁邊，麵前放著一杯沒怎麼動過的檸檬水。
她的目光在對麵那個女人和遊晚之間來回掃了一遍，然後落在遊晚握著叉子的那隻手上。
看得出來，遊晚好像並不開心，或許是太突然了？
“我這幾年……”遊晚的母親開口了，手指在桌麵上慢慢交握著，指腹搓著指節上那幾道紅痕，“我也知道我對不起你……把你送到於家之後，我也一直沒怎麼聯係過你……我……我沒想著求你原諒，就是想……以後要是能偶爾說說話，知道你過得怎麼樣的話……”
她抬起有些蒼老的眼瞳，有些疲憊地繼續道：“我……會很開心的。”
遊晚的叉子在蛋糕上停住了。
她看著麵前那塊已經被吃掉三分之一，露出底下淺黃色蛋糕胚的切麵，奶油和草莓的碎屑混在一起落在紙托邊緣，在燈光下泛著一層細碎的亮光。
草莓蛋糕其實挺不錯的，作為一道甜品，它無疑是成功的，但對於不喜歡的人來看，它無疑是失敗的。
眼前這個要求無論是在誰看來，都是一個母親浪子回頭，母愛回暖的感人題目。
可在遊晚看來，這有點太過牽強了，也有點太過無禮了。
李玉曾親手將自己拋出她的人生，而現如今，卻說要和自己重歸於好……
遊晚沉默了片刻，一下子沒有立刻回答，久久後才輕“嗯”了一聲。
蛋糕越來越難吃了，那顆紅潤的草莓，此刻成了這道甜點裡最大的敗筆……
遊晚的母親又問了幾句……問她工作累不累，問她現在住在哪裡，問她有沒有按時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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