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隻是噩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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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的光線已經被紙門濾成一層薄薄的暮色，香爐裡的沉水香燒到了末尾，剩一縷極淡的白煙緩緩上升又散開。
北川鄴跪坐在門邊，低頭行禮，報了自己的名字。
等了片刻沒有回應，他便微微抬起頭——看見病榻上那個年輕人正偏著頭看他，暗紅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室內微微發亮，目光像是隔著一層霜，不冷不熱地落在他身上。
“……滾。”
那是大人對他說的第一句話。聲音不高，帶著一種厭倦的底色。
北川鄴跪在門口沒有動。他在來之前已經聽過不少關於這位產屋敷少爺的話——體弱，孤僻，脾氣古怪。
“生在這種家族真是命好……”
“太倒黴了……被指派到這兒……”
“如若不是少爺身體不好，怕是真的能做出將人打死的事情喲。”
“哎，你小聲點……”
門外小聲的流言蜚語，隨著幾個侍女的離開，漸漸遠去。
北川鄴低頭看著自己膝蓋前的地板，停了一會兒才嘗試開口：“月彥大人……”
“咳咳……我叫你滾，你沒聽到嗎！”
緊接著是一個砸過來的茶碗，由於丟它之人的身體緣故，沒什麼力氣，準頭卻意外的還行。
北川鄴沒敢躲，任由茶碗直直的砸中他的額頭。
他倒是沒什麼大礙，床上的人卻因為這通怒火咳嗽起來，咳聲悶在胸腔裡，被月彥自己半咬著唇壓著，卻還是斷斷續續地漏出來。
“大人……！”北川鄴有些慌亂，他想去倒水，卻發現最後一個茶碗就在剛剛經過他的額頭，砸在地上碎完了。
北川鄴：“……”
他隻能小心翼翼的扶著月彥大人，輕輕拍著他的背給他順氣。
“別用……咳咳你的臟手……碰我！”
剛緩過來一點勁的月彥憤怒的想要推開北川鄴，喉中立刻湧上一股腥甜。
他來不及偏頭，那點溫熱便從唇角滲了出來，沿著下頜的線條滑落，在衣領上洇開一小片暗色的濕痕。
“抱歉大人，我……”
話音未落，月彥猛地抬手推了他一把。
“滾開……！”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不要用這種憐憫的眼神……
不要……
我不需要任何人。
產屋敷月彥見過很多雙眼睛。
不屑的，嘲笑的，恐懼的，還有憐憫的。
憐憫的……
憐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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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怎麼敢……？怎麼敢用這樣惡心的眼神對著他？！
明明他才是上位者。
明明他才應該居高臨下，睥睨著所有人，看著他們卑躬屈膝的跪在自己的腳邊。
……明明就應該這樣。
可那些卑賤的螻蟻，那些隻配跪在他腳邊的東西，憑什麼敢在他麵前直起身，用那樣看弱者的肮臟眼神看著他。
憑什麼！
這萬般眼神中，他最憎惡的，便是這包裹著善意與無害的皮，淩遲他的憐憫。
憎惡我吧，恐懼我吧。
就是不要憐憫我。
他抬眸，玫紅色的眼睛正對著那雙真摯的眼眸，他以為自己會看到那冰冷的憐憫……但他錯了。
那是什麼？
他這是……什麼眼神？
“月彥大人……求您……”那個人說，“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
“……”他開口，“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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