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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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平時跟我爸在一起的時候吃什麼？”
“湯姆會讓人準備。有時候是廚房烤好的肉，放在盤子裡端到書房。有時候我出去自己找。
但湯姆說不讓我自己找，因為花園裡沒有足夠大的獵物。他讓廚房給我準備。”
伊芙覺得這件事在裡德爾莊園的日常事務清單上大概占了比她自己想象中更靠前的位置。
“那你吃三餐嗎？還是餓了才吃？”
“餓了才吃。蛇不固定時間。有時候一整天不餓，有時候一天吃兩次。”
“那你怎麼知道你餓了？”
“感覺到。肚子空。聞到香味就會更明顯。你剛才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帶著餅乾的味道，我能聞到但我不吃餅乾。”
伊芙把最後一塊餅乾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那你現在餓不餓？”
“不餓。早上吃過了。廚房端了一盤肉到書房，湯姆不在，我吃了。”
“誰端給你的？”
“柯布。他端著盤子放在書房地上，然後退出去關上了門。他怕我。”
伊芙想象了一下柯布端著一盤肉倒退著走出書房的畫麵。
“那你不覺得柯布怕你是一件難過的事？”
納吉尼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思考這個問題的含義。
“他怕我，但他還是會把肉端進來。他知道我不會咬他。他知道湯姆不會讓會咬人的東西待在書房裡。”
“那如果你咬了人呢？”
“湯姆會不高興。他不喜歡我咬人。他說有攻擊性的蛇會被處理掉。”
伊芙的耳朵豎起來了：“被處理掉是什麼意思？”
納吉尼的頭抬得比剛才更高了一些，像是在組織語言的過程中需要更高的視角。
“就是被送走。或者被施咒。總之不能再待在這裡。湯姆說過這話。”
“那你咬過人嗎？”
“沒有。咬過老鼠。老鼠不算人。”
伊芙覺得這條邏輯鏈條是成立的。
雖然從倫理角度來看老鼠和人的區別確實很大，但從一條蛇的角度來說確實有區分標準。
她換了一個話題：“我爸年輕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的？”
“年輕的時候比現在瘦一些。說話的樣子不一樣。他那時候說話的語速比現在快。現在說話慢，有時候說完一句要等一會兒再說下一句。”
“那他跟你說話的時候也這樣嗎？”
“他對我說話的時候更慢。他知道我能聽懂。他年輕的時候說話快，後來變慢了。你來了之後又變慢了一點。”
伊芙的手指在地毯上停住了：“我來了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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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時候他對著你說話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後來你聽得懂了，他就恢複到正常速度了，但有時候還是會慢下來。像在教東西的時候。”
“那他還對誰說話慢？”
“沒有了。隻對你。對我也不慢。他跟我說話不慢，因為我能聽懂。但跟你說話的時候偶爾會慢下來。我不知道為什麼。”
伊芙把下巴擱在自己的膝蓋上：“那你覺得他喜歡我嗎？”
“他讓你坐在他的書房裡。他讓你跟他說話。他讓你學他的東西。他讓你跟我說話。”
“這就是喜歡嗎？”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以前不讓別人坐在書房裡。”
伊芙覺得這個回答比任何肯定的喜歡都更有說服力。
她重新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裙擺上沾的地毯絨毛。
“納吉尼，你陪我去貓頭鷹棚屋吧。我想看看雪球。”
“我跟著你。不走太近。”
那天下午伊芙在貓頭鷹棚屋裡待了大約三十分鐘。
期間納吉尼盤在棚屋外麵的一棵老橡樹底下，全程保持著那個姿態。
雪球蹲在最高處的棲木上，看了一眼窗外的樹底方向，然後轉回來繼續梳理自己的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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