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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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油管道。”黑眼鏡站起來，揉了揉被沈叉叉砸到的胸口，轉頭看了他一眼。
沈叉叉坐在地上，兩條腿蜷在身前，雙手捂著眼睛，肩膀一抖一抖的。
“眼睛進沙子了？”黑眼鏡蹲下去，伸手去掰他的手指，“別揉，越揉越疼。”
沈叉叉被他掰開手，仰起臉來。
他那雙原本瑩澈透亮的藍眼睛此刻紅得不像話，眼眶裡盛滿了生理性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疼。”沈叉叉聲音黏黏糊糊的，“好疼好疼好疼。”
黑眼鏡從兜裡掏出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倒了一點在掌心，用手指沾著水去清理沈叉叉眼角沙子。
他的手指粗糙，和沈叉叉眼周那片嫩滑的皮膚形成了觸感上的鮮明對比。
每碰一下沈叉叉就輕輕顫一下，這會沒掙紮，整個人乖得不像話。
“睜眼。”黑眼鏡說。
沈叉叉試著睜眼，眼皮剛撐開一條縫就立刻閉上，眼淚又湧出來一大串，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黑眼鏡手指上，溫熱濕黏。
“睜不開。沙子還在裡麵，你幫我吹吹。”
黑眼鏡見他這副眼淚汪汪的模樣，心裡瞬間生出了種說不清的感覺。
這個人平時嘴賤得要命，能把人氣得七竅生煙，現在就這樣毫無防備地仰著臉讓他清理眼睛，好像把所有信任都交到了他手裡。
這種反差讓黑眼鏡覺得手有點發癢，想捏一捏那張濕漉漉的臉蛋，又覺得現在這個時機不太合適。
他把那個念頭壓下去，掰開沈叉叉的眼皮，對著那隻紅通通的藍眼睛吹了兩下。
沈叉叉被他吹得眼皮跳了跳，眼淚又淌下來一點，不過這次總算能睜開了。
“好一點點。”
黑眼鏡把手從他臉上收回來，擰上礦泉水瓶子，站起來轉頭看解雨臣。
解雨臣正站在管道缺口的下方，仰著頭檢查他們掉下來的那個塌陷處。
塌陷口離管道底部大約有四五米高，內壁上全是鏽蝕金屬片和鬆散沙土，想從原路爬回去幾乎是不可能的。
“原路出不去。”解雨臣關掉手電筒，轉過身來，“兩邊的管道都還有空間，選一個方向走。”
“管道肯定有檢修口或者銜接點。”黑眼鏡說，“石油管道每隔一段距離就會有閥門井或者排氣孔，找到了就能出去。”
“問題是，”解雨臣頓了頓，“哪邊是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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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眼鏡歪著頭，用耳朵對著管道兩邊各聽了片刻。
左邊方向和右邊方向的風聲不太一樣，左邊的風聲更急促一些，隱隱約約還帶著一點點回音。
他抬手指了指左方：“這邊。風速大一點，可能有開口。”
“走吧。”
沈叉叉蹭地從地上站了起來，剛站起來就晃了一下，整個人往旁邊歪過去。
黑眼鏡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胳膊，低頭看他的腳：“腳怎麼了？”
“不知道。”沈叉叉眨眨眼，“好像是剛才摔下來的時候崴了一下。”
“我看看。”黑眼鏡蹲下去，伸手去卷沈叉叉的褲腿。
沈叉叉往後縮了一下，這個條件反射的動作讓黑眼鏡的手頓在了半空中。
兩個人都愣了一下，沈叉叉眨了眨眼，似乎也沒意識到自己剛才為什麼要躲。
“我自己來。”沈叉叉彎下腰，把右腳褲腿往上卷。
衝鋒褲料子偏硬，他卷了好幾次都卷不上去，手指因為剛才驚嚇還在輕輕發顫，使不上力氣。
最後還是解雨臣走過來，蹲下身，幫他把褲腿一圈一圈地卷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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