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我有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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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眼鏡見沈叉叉一臉懵逼的模樣，解釋道：“青鳥是西王母的使者。”
“《山海經》裡記載，‘有三青鳥，赤首黑目，為西王母取食。’這種鳥在漢代畫像石上很常見，但通常都是作為配飾出現在主畫麵邊角上，能單獨占據一個壁龕的，說明這裡的等級不低。”
“不止是等級的問題。”解雨臣直起身來，環顧整間石室。
“這間石室的布局太簡單了。如果這裡是西王母宮的主殿，未免太寒酸。如果這裡是偏殿或者配殿，青鳥雕塑出現在偏殿，等級又不匹配。”
“會不會這裡根本不是什麼主殿，隻是一個入口的過渡空間？”黑眼鏡蹲下去，用手電筒貼著地麵照，檢查石室地板上的痕跡。
“地上的灰塵很均勻，沒有腳印，說明很久沒人來過。灰塵厚度不算太厚，說明這裡有空氣流通，灰塵一直在緩慢堆積，沒有被人為擾動。”
“一個過渡空間，配了一尊青鳥雕塑和一扇三丈高的石門。”解雨臣淡淡地說，“要麼是障眼法，要麼是某種標記，告訴進來的人你已經到了。”
沈叉叉從壁畫前麵轉過身來，聽到他們兩個人的討論。
“也許這裡隻是一個接待室之類的地方。”沈叉叉走到他們兩個旁邊，也蹲下來看那尊青鳥雕塑，“我們在這裡坐一會兒，然後就會有工作人員出來接待我們。”
黑眼鏡倒是很配合地點了點頭：“有道理。既然到接待室了，就先歇一會兒吧。”
沈叉叉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到地上，兩條腿伸直了，把自己擺成一個大字型癱在那裡。
他其實不太關心這裡是不是西王母宮，也不關心青鳥雕塑有什麼考古學意義。
他關心的事情隻有兩件，第一件是什麼時候能吃午飯，第二件是什麼時候能從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出去。
解雨臣也在旁邊坐下，從包裡拿出水壺喝了兩口，又把水壺遞給沈叉叉。
沈叉叉接過水壺灌了兩口，用手背擦擦嘴角水漬，再把水壺還給解雨臣。
黑眼鏡沒坐，一直在打量青鳥的眼睛。
青鳥眼睛是用黑色石子鑲嵌的，在昏暗光線下泛出種幽微光澤，像是活物在眨動。
“沈叉叉。”黑眼鏡開口，問了一個和現在毫無關係的問題，閒聊般，“你在精神病院裡，是誰把你送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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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叉叉正仰著頭看穹頂上那些模模糊糊的壁畫痕跡，聽到這個問題，歪了歪頭，藍眼睛裡浮現出一層很淡的陰翳。
他沉默的時間不算長，大概就三四秒的樣子。
可對沈叉叉這種話癆體質來說，三四秒的沉默已經算是很不尋常的反應了。
“應該是我的家人。”沈叉叉把手放下來，交疊在膝蓋上，姿態變得有點拘謹，沒有剛才那麼放鬆了，“我的哥哥。”
黑眼鏡把煙從嘴裡拿下來，轉頭看他。
他認識沈叉叉的時間不算長，而這個人給他的印象是沒心沒肺、天塌下來當被子蓋，什麼時候見過他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這個人居然還有哥哥。
黑眼鏡是真的有點好奇了。
沈叉叉這樣的人，從小大概率就是那種把家裡折騰得雞飛狗跳的主兒。
他哥會是什麼樣？
是不是從小就幫他收拾爛攤子，幫他擦屁股，幫他給別人賠禮道歉，會不會被他氣得七竅生煙又拿他沒辦法呢。
“那你哥是什麼樣的？”黑眼鏡問。
沈叉叉沒有說話，把臉轉過來，正對著黑眼鏡。
那雙平日裡總是盛著嬉皮笑臉的藍眼睛此刻變得沉沉的。
“我討厭他。”
語氣裡有種不加掩飾的、赤裸裸的情緒。
“我從來沒有了解過他，但我覺得他是一個虛偽至極的人。”
黑眼鏡看著他，墨鏡後麵表情看不清，嘴角那抹習慣性的笑意卻慢慢收了起來。
他想過沈叉叉會用那種嬉皮笑臉的方式把他哥哥描述成一個老古板，又或是用那種委屈巴巴的語氣控訴他哥哥小時候搶過他的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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