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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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眼鏡在雨林裡穿行的速度很快，營地廢墟的輪廓從樹影後麵浮出來。
裝備箱東倒西歪地散落在地上，水壺、彈藥盒、壓縮餅乾包裝袋被踩得滿地都是。
營地中央篝火已經熄滅了，隻剩一堆焦黑的炭塊和幾縷還沒散儘的青煙。
黑眼鏡在廢墟外圍停下來，蹲在一片矮灌木後麵，掃視著營地中心那片空地。
一群人被野雞脖子團團圍住。
野雞脖子，這名字聽起來有幾分滑稽，可親眼見過這蛇的人都笑不出來。
這種蛇通體灰黑色，頸部有一圈鮮紅色的環狀斑紋，像是有人拿朱砂在蛇脖子上畫了一圈。
它的毒性不算最烈，攻擊性極強，會主動追擊移動的目標，而且身手極快，彈射速度能在眨眼間躥出三四米遠。
此刻營地中央至少有二三十條野雞脖子，從枯葉堆裡、從帳篷碎片底下、從裝備箱夾縫裡鑽出來。
它們蛇身盤曲，蛇首高昂，猩紅蛇信在空氣中一吞一吐，嘶嘶聲彙成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細響。
被圍在中間的那群人背靠背站成一圈，手裡拿什麼的都有。
蛇群越聚越多，圈子越縮越小，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人群最前麵，一個男人舉著火把在驅蛇。
火把是臨時用枯枝和撕碎的帳篷帆布綁成的，火焰燒得正旺，橙紅色火舌不斷舔向蛇群，逼退了最前麵那排野雞脖子。
火把上的帆布條已經燒掉了大半，露出來的枯枝也開始發黑碳化，撐不了多久。
舉火把的男人看上去三四十多歲，身著深色外套。
他的臉被篝火和火把的雙重光芒照得半明半暗，眉眼輪廓格外深重，下巴上覆著一層幾天沒刮的胡茬。
黑眼鏡走到離蛇群外圍大約五六步遠的地方，調侃：“三爺，寶刀未老啊。”
吳三省聽到黑眼鏡那吊兒郎當的聲調，沒好氣地回了一句：“你再不來，寶刀就折在這裡了。”
“您別生氣。”黑眼鏡咧嘴一笑，從口袋裡抽出一隻手來，在空氣裡晃了晃手指頭，“我這叫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吳三省懶得跟他鬥嘴，火把又朝蛇群揮了一下，把一條彈過來的野雞脖子拍飛出去：“先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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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眼鏡沒有多廢話，他環顧四周，視線掃過營地廢墟裡散落的物資，迅速鎖定了他要找的東西。
一塊攤在碎石地麵上的油布，上麵曬著一些從裝備包裡翻出來的雜物，還沒來得及被蛇群糟蹋。
油布旁邊有一個翻倒的鐵皮桶，桶口淌出來一小攤透明的液體，在空氣裡揮發出刺鼻的氣味。
黑眼鏡走過去，彎腰撿起那塊油布，油布在他手裡抖開，兜滿了風，發出一聲悶悶的呼啦聲。
他把油布鋪平在碎石地麵上，又從那個鐵皮桶旁邊找到半罐還沒灑光的煤油，擰開蓋子，把煤油均勻地澆在油布表麵。
接著他蹲下去，翻到幾個已經空了的小鐵盒，上麵印著褪色的英文標簽是蛇藥。
鐵盒裡已經空了，盒壁上還殘留著一層淡黃色粉末，散發著很特殊的氣味，又腥又甜。
這種粉末對蛇有極強的吸引力，蛇藥本身就是用蛇類敏感的物質製成的。
哪怕隻剩一點點殘渣，也足夠把周圍所有蛇的注意力全部吸引過來。
黑眼鏡把幾個空鐵盒在油布上磕了磕，把殘存的粉末灑在油布表麵。
接著他掏出打火機，拇指撥動砂輪，一簇橙紅色火苗跳出來，被他隨手丟在油布一角。
油布遇火就著，澆了煤油的帆布燒起來極快，火焰從一角迅速蔓延到整塊布料。
橙紅色火舌裹著黑煙竄起來，發出呼呼的燃燒聲。
油布上那些蛇藥粉末被火燒之後釋放出更濃烈的氣味，在空氣裡迅速擴散開來，蛇群開始騷動。
圍著解連環那群人的野雞脖子幾乎是同時轉過頭來，所有蛇首都朝火堆方向昂起來，豎瞳裡映著那團跳躍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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